盱眙

译文

　　长长的淮水与清清的泗水向东南流去，水面空阔；第一山正对着碧空横亘。这一处胜地几回经历战马的践踏，客舟行过千里，只听得啼莺声声。晴光里波涛涌动着僧伽塔的倒影，春深时草木覆盖着义帝城。天边汴河的水滚滚而来，陈留一带留存的古俗，最是牵动我的情怀。

注释

长淮清泗：指淮水与泗水。

第一山：山名，在盱眙，米芾题为「第一山」。

碧汉：碧空、天河。

胜地：形势险要或风景优美之地。

战马：此指兵事。

客舟：旅人所乘之船。

啼莺：莺鸟啼鸣。

僧伽塔：佛塔名，相传为唐代高僧僧伽所建。

义帝城：秦末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义帝，都于盱眙，故称。

衮衮：同「滚滚」，水流不断貌。

陈留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南开封东南，此泛指汴河沿岸。

遗俗：留存的古风旧俗。

关情：牵动情怀。

　　谢肃，字原功，号密庵，浙江上虞人，明代诗人，洪武年间举人，官至福建按察使佥事，博学工诗，有《密庵诗稿》。此诗为途经盱眙所作。盱眙临淮，形势险要，有第一山、僧伽塔、义帝城诸胜。诗写长淮清泗、第一山横，追想此地屡经兵事，复以僧伽塔、义帝城、汴河衮衮写其形胜，末以「陈留遗俗最关情」寄怀古之思。当作于诗人宦游经此、登临览胜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盱眙形胜，八句阔大而苍茫。首联「长淮清泗东南阔，第一山当碧汉横」，以「长」「清」二字写淮泗之水，「阔」字收束出浩渺之势；下句以「第一山」对「碧汉」，一「横」字把山写得如天边一道青痕，气象顿开。颔联「胜地几回经战马，客舟千里听啼莺」，由景入事，「几回经战马」点出此地向为兵家所争，一「几回」含无数兴亡；「千里听啼莺」则写客舟行旅之中独闻莺声，乐景之中翻出客愁，轻重相形，意味深长。

颈联「波涛晴动僧伽塔，草木春深义帝城」，写法尤妙，不直接写塔与城，而借「波涛动塔」「草木深城」的映带烘出：晴光波影之中，塔影摇曳；春深草树之间，古城苍茫。一「动」一「深」，使静止之物皆具生意，而历史的沉重亦随之透出。尾联「天际汴河来衮衮，陈留遗俗最关情」，以汴河滚滚东来接引全篇，「衮衮」之水势与首联之「阔」遥相呼应；末句由景落到「遗俗」，把眼前山川一路引向对古风旧俗的追慕。全诗以形胜起、以古意收，气脉贯通，是明人登临之作中难得阔大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