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 其二

译文

　　当它长到寻丈高的时节，不过是由数寸如蛇如蝉的幼芽长成。造化本没有笔墨，却以一个个「个」字般的竹叶，写满青天。

注释

寻丈：八尺为寻，十尺为丈，极言其高；蛇与蝉：形容竹笋或竹节初生时的形态；化工：天工、造化的力量；个字：竹叶聚合的形状像「个」字，画竹有「个」字法。

　　徐渭（1521—1593），字文长，号青藤老人，浙江山阴人，明代文学家、书画家，以写意花鸟、泼墨大写意著称，一生潦倒。此诗为《题画》组诗之一，题咏墨竹。诗人借画竹之「个」字法，赞造化之工，寄自身疏狂不羁之怀，约作于其晚岁。

此诗题咏墨竹，却从「化工」着眼，立意不俗。前两句「当其寻丈节，数寸蛇与蝉」写竹的生长：长成寻丈修竹，不过源于数寸如蛇如蝉的初芽，以「数寸」对「寻丈」，悬殊对照，暗寓由微小积成高大之理，也隐含画家由一芽而写全竹的匠心。

后两句「化工无笔墨，个字写青天」是全诗妙处。「无笔墨」三字先斩断人为，指出造化之工本不需笔墨；末句「个字写青天」再以画竹的「个」字法作结，把自然竹叶之形与画家笔下之「个」字叠合，似说造化以竹写天，又似说画家以个字追摹造化，虚实难分。全诗二十字，语极简省而理趣盎然，于题画小诗中见徐渭写意近禅、以简驭繁的笔意。

二十字中，「寻丈」与「数寸」为大小之对，「化工」与「笔墨」为天人之对，「蛇蝉」与「个字」为物形之对，三组对照层层逼出「写青天」三字。以画法入诗而归于天机，是徐渭题画诗以小见大的本色。以「化工」对「笔墨」，以「个字」对「青天」，一破一立之间，画理与天机俱出；题画而不滞于画，正是徐渭写意一路的诗家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