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儆里言 其五

译文

　　年已五十而无所称述，这并不值得后世敬畏。回头看看后生晚辈，惊惶的汗水如沸水般冒出来。

注释

五十无闻：化用《论语·子罕》「四十五十而无闻焉，斯亦不足畏也已」，谓年长而无建树则不足畏；斯：这；不足畏：不值得敬畏。

后生：晚辈后学；惊汗如沸：惊愧之汗如沸水翻滚。

　　顾允成（1554—1607），字季时，号泾凡，江苏无锡人，明代东林党人，学者顾宪成之弟。万历年间因争国本、忤权贵而屡遭贬谪，与兄同讲学东林，倡正学、重气节。此诗题《求儆里言》，「儆」即警戒自省，为其自警之组诗。当是诗人中晚年检点学行、反躬自励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首仅四句十六字，却如暮鼓晨钟，直指人心。前二句「五十无闻，斯不足畏」，反用《论语》语意：孔子言四五十而无闻则不足畏，此则借此自鞭，谓一过五十仍无所称述，正该愧惧。着一「斯」字，语气斩截，是自省，也是自警。

后二句「回首后生，惊汗如沸」，以「回首」作转，目光由己身转向后进，因见后生可畏而惊、而愧，遂至「惊汗如沸」。以沸水喻汗，化虚为实，把抽象的戒惧写得可感可触，语极浅而意极深。

四句短制，由理入情，由情见志。理学家反躬克己的严切、志士惜时的紧迫，尽在其中，短短十六字而有千钧之力，读来凛然有骨，可见东林诸子诗以气节相高的本色。此诗妙在用典而不为典所缚。《论语》「不足畏」本为孔子勉人之语，诗人反用之以为自警，语意陡转，反见其自省之严。「惊汗如沸」四字，以沸喻汗，把抽象的羞愧写得有声有形、可触可感。短章四句，法度谨严，气格刚健，读来自令怠惰者悚然动容，足为座右之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