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五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纷乱的柳絮与繁盛的花事，让春光更显得迷蒙如烟；一枝牡丹袅袅婷婷，独自临风而立。华美的园圃忽然之间都黯然无色，我缓步赏看你这枝花，反倒心生怜惜。

注释

乱絮：纷飞的柳絮。

繁华：繁盛的花事。

春更烟：春光更觉如烟迷蒙。

袅袅：纤长柔美、随风摇曳之貌。

独风前：独自临风。

玉园：华美的园圃。

忽漫：忽然、漫然之间。

无颜色：失去光彩，谓众花黯然。

徐步：缓步、慢慢走。

君：指牡丹，拟人。

自怜：自我怜惜，此处谓怜花亦自怜。

　　李梦阳，字献吉，号空同子，明代庆阳（今属甘肃）人，一说开封人，弘治年间进士，官至江西提学副使，为明代「前七子」领袖，倡「文必秦汉、诗必盛唐」。此诗为《牡丹五首》其一，是咏牡丹之作。诗人于春末见牡丹一枝独艳、众芳失色，遂生怜惜之思，托花以寄孤高自许之意，约作于明弘治、正德年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咏牡丹之作，全篇只写一枝，却写出满园之势。首句「乱絮繁华春更烟」，以「乱絮」写柳花纷飞，「繁华」写百花争艳，一「乱」一「繁」已见春事将阑的芜杂，「春更烟」三字更把这一片喧嚣化入迷蒙，起笔便有暮春的朦胧与怅惘。次句「一枝袅袅独风前」，于纷乱中忽出一枝，「袅袅」写其态之柔婉，「独」字点出其孤绝，前句的闹与后句的静、繁与独相对照，牡丹的脱俗之姿便卓然独立。

后两句「玉园忽漫无颜色，徐步看君却自怜」，由花及园，由园及人。第三句写众花失色，一「忽漫」写出骤然之感，也写出牡丹艳压群芳的惊艳；结句「徐步看君却自怜」，一笔落到观者身上，「徐步」见赏玩之从容，「看君」以「君」称花，花已人格化，「自怜」二字尤为含混而耐味，是怜花之孤，亦自怜其孤，诗人以牡丹自况，孤高自许之意不言自明。

全诗前两句写花之势，后两句写花之遇，以「独」字为骨，以「怜」字作结，二十八字而寄托遥深。李梦阳力倡复古，诗多雄浑，此篇却于豪宕之外别有婉丽含蓄之致，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可称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