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描杏花

译文

　　小楼外春雨霏霏，正是卖花时节，人人都说京城的女儿长得好。有这样的画笔，哪里会描摹不出？何况她本不曾施过脂粉。

注释

白描：中国画技法，纯用墨线勾勒而不设色，亦指不加雕饰的描写。

小楼：小楼台。

卖花时：卖花时节，春日。

尽说：都说、人人称道。

京城：国都，此指元大都（今北京）。

好女儿：美貌的女子。

何应：怎会、何至于。

描不就：描摹不出、画不成功。

况兼：何况。

红粉：胭脂与白粉，女子妆饰之物。

不曾施：不曾涂抹。

　　张昱，字光弼，号一笑居士，元代庐陵（今江西吉安）人，元末明初诗人，曾官左右司员外郎，入明后放浪山水，工诗。此诗题曰《白描杏花》，当是题咏一幅以白描手法所绘的杏花图。诗人由画法白描、不着颜色，联想到京城佳人天然丽质、不施脂粉，借题画以写天然之美，约作于元末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是一首题画诗，妙在不直写画，而从画法生发联想，由花及人，翻出新意。首句「小楼春雨卖花时」，先造一境，春雨小楼、卖花时节，正是杏花初绽、春意撩人之际，画面未出而春气已扑面。次句「尽说京城好女儿」，忽然一笔宕开，由花跳到人，以「尽说」二字带出众人交口称誉之色，为下文蓄势。

后两句「有笔何应描不就，况兼红粉不曾施」，是题画诗的点睛之笔。「有笔何应描不就」用反问的语气说画家并非没有好笔法，何以反倒描摹不出？跌宕一笔，先设疑；「况兼红粉不曾施」随即给出答案，原来此花如天然佳人，本不施脂粉，愈是素面，愈难落笔，白描之难正难在这种天然本色。以「红粉不曾施」状白描杏花之洁净无饰，取譬贴切，题画而实写画理。

全诗由景起，由人承，以画理收，四句而三转，小小的绝句翻出两层意思：一层称画之难，一层赞花之美。诗人不着一「花」字，而杏花之容、白描之妙尽在其中，可谓善于题画者。语浅意深，读之令人莞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