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居寓目随事辄题四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堰根的水决决地流着，溅起的水珠整日鸣响。铺开荆草坐下竟忘了回去，这水声之中自有激流奔湍的声响。

注释

决决：水流声，语出《诗经》。

堰根：拦水堤堰的根脚处。

跳珠：水花如跳动的珍珠。

终日：整日。

鸣：发出声响。

班荆：班，铺；荆，荆草；铺荆于地而坐，谓野处小憩，用楚人班荆相与之典。

忘返：忘记回去。

激湍：急流、湍急之水。

　　袁易（1262—1306），字通甫，平江长洲（今江苏苏州）人，元代诗人、学者，不乐仕进，筑室西郊曰静春，潜心读书，人称静春先生，有《静春堂集》。此题《郊居寓目随事辄题》为一组四首，写郊居所见而随事题咏。此篇写堰水跳珠之景、坐而忘返之态，见其恬淡自适之情。当是诗人隐居西郊、闲居即景时所作。

此诗五言四句，纯以水声立意，二十字中写声凡三见，是元人小诗的巧思。首句「决决堰根水」，以叠字决决模水声，直取《诗经》旧语，未见其形而先闻其声。次句「跳珠终日鸣」，由耳及目，跳珠二字把飞溅的水花写成跃动的珠子，形声兼到，且冠以终日，则水声之不舍昼夜可知。两句一虚一实，声形相生，堰水已宛在目前。

三句「班荆坐忘返」转入人事，班荆用典而有野趣，诗人铺草而坐，竟忘了归去，一「忘」字写尽流连之深，见其对山水之耽。结句「中有激湍声」尤为警策，前既已写水声，结处复说中有激湍声，以中字点出这跳珠鸣响之外，更藏着一股激湍奔涌之声，静听始得。由外声入内声，由耳闻入心会，境愈幽而意愈远。小诗以声写静、以坐忘收束，冲淡之中见精微，正是静春先生襟怀的写照。

就手法论，全诗以声为线索，首句写声之源，次句写声之形，结句写声之隐，三句层层叠进，把一个「静」字写足。尤妙在「忘返」二字，写人不写境，而境之清幽自在言外；结句忽于寻常水声之外别开一层，是于小景中求深致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