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虎行

译文

　　握着折断的刀，挥着缺口的斧，三五个山里的汉子就能杀死猛虎。虎的爪牙虽然犀利、皮色虽然斑斓，可连乳虎发怒也真可去触犯它。南山之上，傍晚牛羊归牧而下，一支牧笛独自吹起，吹的正是行路难。

注释

折刀：折断的刀。

缺斧：刃有缺口的斧。

山伧：山野村夫、乡下人，含粗鄙之意。

三五：三五个。

能杀虎：谓猛虎不足惧，村夫持残破之器即可将其杀死。

犀利：锋利。

斑斓：色彩交错、斑纹鲜明。

乳虎：幼虎、育子的母虎，古以喻凶猛之新锐。

良：实在、真。

可干：可以冒犯、可以触犯。

日夕：傍晚。

羊牛下：牛羊从山上下来归栏，用《诗经·王风·君子于役》日之夕矣、羊牛下来之意。

牧笛：牧人吹的笛。

孤吹：独自吹奏。

行路难：乐府曲名，多写世路艰险，此指牧笛所吹之调，亦寓世途之慨。

　　李锴（约1686—1755），字铁君，号眉山，又号豸青山人，汉军正黄旗人，清代诗人，有《睫巢集》。其诗多写辽东山野风物与民生疾苦，笔致峭拔。此篇为拟乐府之作，杀虎行咏山民杀虎之事。诗中村夫持折刀缺斧而毙猛虎，见虎虽凶而不足畏；末以牛羊归牧、牧笛孤吹作结，由杀伐转入凄清，寄慨于行路之艰。当是诗人居辽东、亲见山乡风习时所作。

此诗拟乐府旧题而自出新意，起势极峭。前三句「握折刀，挥缺斧，山伧三五能杀虎」，以两个三字短句打头，短促如鼓点，折、缺二字把手持之器写得残破难用，偏是这等村夫、这等钝器，却能杀虎，笔锋一抑一扬，猛虎之不足畏已不待言，而山民之勇悍亦跃然纸上。三字、三字、七字的句法错落，声情遒劲，得乐府歌行的骨力。

「爪牙犀利皮斑斓，乳虎之怒良可干」接写虎之雄姿，回护一笔，虎并非不凶，爪牙犀利、毛皮斑斓，然而良可干三字一转，谓其怒亦不过尔尔，以虎之威反衬人之勇，抑扬得法，愈写虎之猛，愈见杀虎者之强。结二句「南山日夕羊牛下，牧笛孤吹行路难」笔势忽转，由杀虎的刚猛转入牧归的苍凉，牛羊下山本《诗经》羊牛下来之旧境，而牧笛独吹一曲行路难，把世路艰险之感悄然递出。以乐府旧题收束，杀气散而为哀音，一诗之中刚柔迭见，是李锴拟古的独造。

就立意论，此诗不以杀虎之勇为夸，反以牧笛之哀作结，是在歌颂民力之外，暗寓对世路险恶、民生艰难的无尽慨叹。乐府旧题多缘事而发，李锴身居辽东、目见山乡，遂以刚健之笔写之，而末句的空茫一收，又把一腔不平化作苍凉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