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香炉峰道人

译文

　　常常思念那峰顶的老翁，他住在石窟之中，以土为床。他日日最先看见日出，烟霞之间常多奇异的香气。他静坐冥心，形同枯木；扫雪时，身上带着微弱的阳光。我终究一定要前去寻访他，这样的人实在不可忘怀。

注释

峰顶叟：香炉峰顶的老道人。

石窟：山洞石室。

土为床：以土为床。

日日先见日：因居处高峻，每日最先见日。

烟霞：云烟霞气。

异香：奇异的香气。

冥心：潜沉其心，静坐忘机。

槁木：枯木，语本《庄子》「形如槁木」。

微阳：微弱的日光。

相寻：前去寻访。

斯人：此人。

不可忘：难以忘怀。

　　贯休，字德隐，号禅月大师，唐末五代婺州兰溪人，著名诗僧，工诗善画罗汉，有《禅月集》。香炉峰在庐山，为僧道隐修之地。此诗为怀念香炉峰上一位道人（老僧）之作。诗写其人石窟土床、先见朝日、烟霞异香的清修之状，复以「冥心同槁木」「扫雪带微阳」写其枯寂而有生意，末以「终必相寻」「斯人不可忘」直抒向往，当作于诗人怀念方外之交、追慕清修之际。

这是怀念方外之友的诗，全篇以清修之状写人，境幽而情深。首四句「常思峰顶叟，石窟土为床。日日先见日，烟霞多异香」，以「石窟土床」「先见日」「多异香」三事写峰顶道人的居处与生活，一「常思」领起全篇，把对方的清苦与高洁写得如在目前，令人神往。

后四句「冥心同槁木，扫雪带微阳。终必相寻去，斯人不可忘」，由居处转到修行与情谊：「冥心同槁木」用《庄子》形如槁木之意写其静定，「扫雪带微阳」则以「微阳」一点，于枯寂中透出生活的暖意；末以「终必相寻」「不可忘」直吐向往，把追慕之情写得诚笃。

贯休为唐末高僧，此诗写同道而不涉禅语，全以形象的细节与深情的表白出之，清冷中有真挚，是僧诗中怀人寄远的上乘。以常思领起、以不可忘收束，中间全以想象的细节铺陈：石窟土床是其居，先见日是其所处，烟霞异香是其境，槁木微阳是其修。四组意象层层叠加，一位清修高人的形象遂跃然纸上，末句一必字更把追慕之心写得决然，情真而语朴，最是僧诗中的上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