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二首

译文

　　在秦地望见碧草，面对清樽唱起楚地的歌谣。举起酒杯你在想什么？只听得鹧鸪在南园啼叫。我本想归隐罗浮，却仍怀念明主的恩遇。踌躇于紫宫的眷恋，辜负了归隐沧洲的诺言。终究要如无心的云，在海上与你一同飞翻。相期之约并不浅，幽桂自有芬芳的根株。你家在何处？正在潇湘的江川，青莎白石、长沙边上。昨夜梦见江花映照江日，有几枝正向东窗绽放。醒来后想去而心绪悠然，魂魄随着越鸟飞向南天。秦地的云连着山、与海相接，桂水横着烟雾难以渡过。送你此去令人愁怅，风帆茫茫，隔着河洲。春潭的琼草绿得可以攀折，向西寄到长安的明月楼。

注释

秦地：指长安一带，古属秦。

楚谣：楚地歌谣。

樽：酒杯。

鹧鸪：鸟名，啼声凄切，古诗多用以写别情。

罗浮：罗浮山，在今广东，道家名山，常用指归隐之处。

紫宫：帝王宫殿。

沧洲：水边之地，隐者所居。

孤负：辜负。

无心云：喻无拘无束、随缘而行。

相期：相约。

幽桂：幽谷之桂，桂阳多桂，故云。

潇湘川：潇水、湘水一带，今湖南。

青莎：青色的莎草。

悠然：闲适、悠远。

越鸟：南方的鸟。

桂水：桂江，在今广西。

河洲：河中沙洲。

琼草：如玉的芳草。

明月楼：长安的楼，代指所思之地。

　　李白，字太白，号青莲居士，唐代大诗人，祖籍陇西成纪，生于西域，长于绵州昌隆，天宝初供奉翰林，后赐金放还，漫游四方。此诗题为「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二首」，是李白与友人王昌龄同送族弟李襄归桂阳（今湖南郴州一带）之作，题称二首当为组诗。诗写秦地送别之景，中多罗浮归隐、紫宫眷恋之语，兼及潇湘、桂水、长安明月诸地，当作于诗人在长安或秦地时，送族弟南归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篇为送族弟归桂阳的赠别之作，全篇以「送」字为骨，而情思流转于南北万里之间。开篇「秦地见碧草，楚谣对清樽。把酒尔何思，鹧鸪啼南园」，以秦地碧草、楚谣清樽对起，把酒一问，鹧鸪南啼，离思顿生。

接写「余欲罗浮隐，犹怀明主恩。踌躇紫宫恋，孤负沧洲言」，忽从送人转写自身的出处之难：欲隐罗浮而又恋君恩，踌躇紫宫而辜负沧洲，一「欲」一「怀」、一「踌躇」一「孤负」，道尽进退出处的矛盾，正是李白诗中常见的自我剖白；结以前约「相期乃不浅，幽桂有芳根」，以桂阳多桂作结，语带勉慰。后半「尔家何在潇湘川」以下，转从族弟一边着笔，潇湘、青莎、白石、江花、越鸟、桂水、风帆等物象连绵而下，一路写其归程与别愁。

末以「春潭琼草绿可折，西寄长安明月楼」作结，把一片思念托于可折之芳草与长安明月，情长语丽，气象开阔，最见太白赠别诗的飞动之势。全篇两截，前半以己身出处之难为骨，后半以族弟归程之远为线，两番情事交织而下，忽己忽人而不觉其乱。太白长于以气驭辞，此作辞采纷披而气脉贯注，正其本色，愈读愈见飞动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