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华园作 其九

译文

　　隔着水浦望去烟水迷蒙如雾，哪里知道那原是月色空明。凄凉的林木之外，一片落叶也叫人心惊。

注释

隔浦：隔着水滨。

那：同哪。

一叶：一片落叶，兼含一叶知秋之意。

心惊：谓心绪凄惶，闻落叶而惊。

　　屈大均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遗民诗人，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，曾削发为僧，后还俗。白华园作为其园居杂咏组诗，此为第九首，写月夜闻落叶之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五绝二十字，写错觉与惊心，最见功力。首二句隔浦如烟雾，那知是月明，先设雾、后点月——隔水望去一片迷蒙，误认作烟水之气，凝神方知是月色空明；一个那知，把错觉翻正，夜色之朦胧、水汽月光之莫辨，一时俱出，起手便空灵。此是静境，妙在以雾写月，月色愈淡，夜气愈深。

后二句忽转凄凉林木外，一叶亦心惊。月明本是清景，落到心中却是凄凉；林木之外，一声叶落，竟也叫人吃惊——一个亦字最重，小小落叶尚且惊心，则居人胸中积满的凄惶可知。一叶知秋是旧语，此处翻出心事：非叶之可惊，乃心之自惊。

再一层，此诗为白华园组诗之一，园居杂咏而独取月夜闻叶一段，可见诗人对于静中之动的敏感。首二句写视觉之误，后二句写听觉之警，一误一警之间，人心的空虚与紧张不言自现；烟雾与月明、林木与一叶，两组意象两两相对，小诗遂有对称的张力。遗民笔下，月明可惊，叶落可惊，惊惧深入寻常光影声息之中，全篇先雾后月、先景后情，二十字中两度转折，不着一字牢骚而深婉动人，此其所以动人，亦其所以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