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燕子矶

译文

　　燕子矶啊，不过是一只秤砣；把长虹当作秤杆又怎样。天边的弯月是钓钩，（就用它来）称一称我的江山有几多。

注释

燕子矶：南京北郊长江边的巨石，形如飞燕。

秤砣：秤锤。

长虹：长桥或彩虹，此喻秤杆。

竿：秤杆，一作钓竿解。

钓钩：钓鱼之钩。

称：称量。

几多：多少。

　　约作于明代开国之际，朱元璋定都南京之时。朱元璋即明太祖，濠州钟离人，出身布衣，逐元建明。燕子矶为南京长江要地，此诗即兴咏矶，把一矶一桥一月尽化为衡器钓具，借以称量江山，气魄阔大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奇想取胜，二十八字而气象万千。首句「燕子矶兮一秤砣」把临江巨石看作一柄秤锤，第二句「长虹作竿又如何」更把横江长桥或虹霓化作秤杆，一「兮」一「又如何」，出语如口语，却自有一段睥睨之气。

三四句「天边弯月是钓钩，称我江山有几多」忽以弯月为钩，字面上是钓具，用意却在「称」字——以天地为秤、以江山为货物，要称一称自己这份基业的分量。一「我」字尤见胸襟，天下遂皆在其权衡之中。

全诗取象全在眼前实景，燕子矶、长虹、弯月皆寻常之物，一经拈合便成帝者气象，与其人混一天下的身份相称，是帝王诗中最见本色的一首。

帝王诗易流于粗豪，此篇却粗中有巧。全诗以秤、竿、钩三物为骨，而秤砣、秤杆、钓钩又皆取之于眼前实景，故虽夸张而不虚。一个「称」字最见胸襟：不称财货、不称功名，独称「我」之江山，遂把开国之气象写足。二十八字明白如话而行气如虹，非其人不能作，亦非其人不能有此口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