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证道歌·证道歌

译文

　　寂灭之性中随缘饮啄，渴了饮、饿了餐，都无所住着。不忧虑寡少而忧虑不均，众生和悦正因此而生乐。

注释

寂灭性：不生不灭之本性。

饮啄：饮食，谓随缘度日。

无住著：心无所执着住留，语本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

患不均：语出论语不患寡而患不均，不患贫而患不安。

和悦：和睦喜悦。

因斯乐：由此而得乐。

　　释印肃为宋代曹洞宗尊宿，住持袁州仰山，有大量颂古证道之作行世。此颂借证道歌体裁，把禅家寂灭随缘之旨与论语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儒言熔为一炉：随饮啄而无所住，是出世法；均平而众生和悦，是世间法。宋以后三教融通之风于此类颂偈中最易窥见，此颂当为化导众人之作。

以偈颂体融儒释于一炉，此颂是一绝好样本。首句「寂灭性中随饮啄」，寂灭是体，饮啄是用，本体空寂而不妨随缘吃饭穿衣，一句便把禅家日用是道的宗旨立起；「渴饮饥餐无住著」，渴饮饥餐人人如此，所异者只在无住著三字——事同一律，心隔天渊，正是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白话演绎，说得平易亲切。

后二句忽引论语「不患寡而患不均」，把儒家均平之治接进佛门：财物均平，则众生和悦而乐生。出世的无住与世间的均平并置一首之内，看似不类，实则一贯——无住者心之所安，均平者群之所安，皆归于一个乐字。以近乎俗谚的直语收束，使玄理落到日用。

全颂四句二十八字，上二句说自度，下二句说度人，语极平易而义极周足，是宗门颂古接众的寻常手眼，亦见宋人三教合流的风气。细按之，颂语二十八字无一句玄言，而寂灭、无住、不均、和悦，儒释大义各占一半；上联说独修之易，下联说众乐之难，由身及群，由简及繁，层次井然，见长老说法不尚机锋而尚平实的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