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十九首 其十二

译文

　　瑞岩禅师频频呼唤主人翁，与其彻底清醒不如装聋。裂尽见闻另辟活路，然而故乡关山仍隔着千重海。

注释

瑞岩：瑞岩师彦禅师，有每日自唤主人公、自应诺的公案。

惺惺：清醒。

见闻：指见闻觉知的妄识。

　　释绍昙为宋末禅僧，住庆元府雪窦资圣寺等刹，有偈颂集行世。此颂用瑞岩和尚每日自唤主人公、自应诺的著名公案翻案：唤得再频、醒得再彻，若执着于主人名相，反不如聋者一无所闻。当是上堂示众时借古公案勘验学人之作，末句乡关千重，暗指到家之难。

此偈短短四句，却把一桩著名公案整个翻过。瑞岩和尚每日自唤主人公、自应诺，本是禅林警策话头；释绍昙偏说「彻底惺惺不若聋」——唤得越勤、醒得越切，名相执着越深，倒不如一个聋子不受声尘摆布。以否定语接引学人，正是宋末禅师惯用的猛利手段，一语便勘破寻声逐响的病根。

「裂尽见闻行活路」，见闻觉知是意识的老巢，裂尽之而后有活路，一个裂字下得斩截；「乡关犹隔海千重」，公案纵然参透，若未真到家，本地风光仍隔千重海。前句破，后句进，破执与勘验两意相生，短章而有起伏顿挫。

全偈不堆佛典，不用教语，纯以口吻取胜：唤也罢，聋也罢，活路只在裂尽见闻之后。机锋凛凛而语调平实，收句以千重海作一浩茫远景，使斩截处又添苍茫，可见雪窦一系宗风。再按之，唤主人公者谁？应者又谁？声声自唤，正是声上生尘；一聋字把声尘之门彻底封住，裂尽见闻方有活路可走，而乡关千重又示人悟后犹须牧牛，公案之翻与禅程之示，一偈兼之，可谓语少而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