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山主赞

译文

　　就在那溪桥边驴子失足之处，也正是攀上百尺竿头更求进步的时机。从头到脚一时之间全都换过，可到头来依旧还是那位郁阇梨。

注释

豀桥：溪上的桥。

驴子失脚：喻参禅者于不经意处忽然踏空，指豁然顿悟的契机。

百尺竿头：禅门喻修行至极高处仍须再进。

进步：更进一步。

顶踵：头顶与脚踵，指全身。

俱换了：全都更换。

依前：依旧。

郁阇梨：指郁山主，阇梨为梵语阿阇梨之略，意译轨范师。

此乃禅门赞颂之语。

　　释心月，宋代禅僧，临济宗杨岐派传人，为破庵祖先法嗣，住平江府虎丘山云岩寺，有语录传世。此诗为赞颂郁山主之作。郁山主为禅门中一位山主，因驴子过桥失足而豁然大悟，百尺竿头云云正用此典。释心月以赞体写其顿悟因缘，语浅而意深，尽显禅家本色，当作于其住山说法之际。

　　此为禅门赞颂之体，二十八字而含一段公案。前二句豀桥驴子失脚处、百尺竿头进步时，把驴子失足与竿头进步并举，看似荒谬，实为禅家话头：正因一脚踏空，反倒窥见本来面目；所谓进步，却是不进之进，以俗语写顿悟机关，活泼而峭拔，读之使人耳目一新。语意跳脱，正是禅家机锋，一读便觉有会心处。

　　用得妙者，在失脚与进步同指一处。世间求道者每每于安稳处用力，而禅家偏于失足处翻身，一失一进之间，机缘与悟境俱在。驴子、溪桥皆眼前琐物，一入禅眼便成法器，死句活用，这正是赞体的当行本色，也见作者于平常物象中翻出妙理的手段。不落言诠而理自显，此禅诗之妙。

　　后二句顶踵一时俱换了、依前只是郁阇梨，妙在俱换了与依前只是相映。参禅者一时去尽执著，看上去脱胎换骨，然剥落外表，仍是山中原有的郁阇梨，不变之本性即在变化之中。全赞不作玄言，只以眼前人、眼前事点破禅理，平淡处见精微，可谓得禅门不立文字之旨。一赞之中，顿渐兼摄，非深于禅者不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