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颜长官百咏 其三 边庭

译文

　　仗一剑出入沙场，独自历尽苦辛，天色阴沉，杀气化作黄尘。沉思于鸟已尽而良弓无所用，肘后累累创瘢，回头看顾此身。

注释

杀气：战争肃杀之气。

鸟尽弓无用：用《史记》飞鸟尽、良弓藏之语。

肘后累累：谓臂肘之后创瘢累累。

却顾：回头看。

　　朱继芳字季实，号静佳，建安人，南宋诗人，尝入仕而归隐，有《静佳乙稿》等。《和颜长官百咏》为大型组诗，分咏城市、边庭、贫女诸题，和韵而成。此首咏边庭老将，借鸟尽弓藏之典致慨于功臣结局，当是其退居后阅世有感之作。

此为百咏体中咏边庭之作，二十八字中藏一员老将的完整命运。起句“一剑沙场独苦辛”，一剑独当沙场，“独”字见孤军之概，亦见功成无人与共；次句“天阴杀气作黄尘”，杀气凝而为尘，天色阴沉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，两句写尽百战之余的荒寒，也为下文的悲慨布好底色。

后两句全用典而翻出新意：“沉思鸟尽弓无用”，用范蠡“飞鸟尽，良弓藏”之叹，功成之后弓藏无所用，正是宿将共通的结局；“肘后累累却顾身”，肘后累累者，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创瘢，回首顾身，此身所存尽是战功亦是伤痕，功高而身危、藏弓而杀弓的世情，尽在这一顾之间。妙在以“沉思”领起、“却顾”收煞，全部感慨凝在一个低头、一个回头的动作里。

百咏体本易落熟套，此首不着一句议论，而鸟尽弓藏之痛自见，含蓄深至，是组诗中的上乘，亦见南宋人咏史绝句以情带事的本色。百咏题目千篇一律，全靠此等翻案与细节自救，此首可为组诗法式。读者当于“却顾”二字深味之，方知二十八字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