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 其五

译文

　　精神只与明月相交，不与尘世相接，看到黄昏时分，更是可人。拈出孤山那难以形容之处，一年的诗债又从头写起。

注释

交月：与月色精神相接。

不交尘：不与尘俗相接。

可人：令人爱赏。

孤山：杭州孤山，林逋梅妻鹤子处，咏梅之祖。

难状处：难以形容的丰神。

诗债：以诗咏梅，如偿旧债，岁岁相续。

　　陈献章为明代大儒，世称白沙先生，居新会白沙村，静坐中养出端倪，诗亦以理趣胜，多冲淡自然之音。此为其咏梅之作，以梅之精神自况：交月不交尘，正是白沙襟抱；拈出孤山而岁岁有诗，是隐居生涯的自遣，当约作于其居白沙讲学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梅，实是自道怀抱。起句「精神交月不交尘」，梅之精神只与月交，不与尘接，七字写尽孤清高洁，尘月之辨即是雅俗之辨，，也是作者静中养出的一副心体，咏物与言志在此已不可分，起笔便立得极高。

「看到黄昏故可人」，黄昏是月将上、尘渐息之时，梅之可人正在这个交界，月与梅之遇，便是精神之交的实现，，一个故字，见出相看之久、相赏之深，日日如此而不厌，闲淡之中自有至味。第三句「拈出孤山难状处」最有意思：林逋咏梅千年，梅之神理早被说尽，作者偏要拈出那难以形容之处另写新篇，明知难状而偏要状之，气力全在这一拈字，对林逋既有接续，又有暗暗的争胜。

结句「一年诗债又从新」，咏梅如偿债，年年欠年年偿，从新二字把倦怠说得兴致盎然，债而曰诗，贫而无怨，惟雅人能之。以儒者之冲淡写梅之孤高，语极平易而意致清远，正是白沙诗的本色，诗债云云，把岁岁咏梅写成一种有情的功课，倦而愈笃，尤耐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