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南行十二首 其九

译文

　　这位乡里长者近已亡故，高寿八十四岁。登堂拜谒他的画像，衣冠俨然还是古制。有儿子自身犹健在，科第功名传到第九世。哪里知道三家村里，竟能见到万乘之器。

注释

斯人：此人，指乡之耆旧。

华算：高寿。

昂古制：衣冠器宇昂然存古。

科名：科举功名。

三家村：偏僻的小村落。

万乘器：堪当大用的大器之才。

　　方回为宋末元初人，字万里，号虚谷，歙县人，宋亡后隐居著述，评选瀛奎律髓，持论精严。上南行为纪行组诗，此其第九首，写途中拜谒一位故家耆旧遗像之所见所感，乡村之中科名九世而风教不坠，遂发三家村有万乘器之叹，约作于其晚年行经故里之时。

此诗五言八句，写乡邦文献的存亡继绝，语淡而意重。前四句全是白描：「斯人近云亡，华算八十四」，直书其丧与其寿，不加藻饰而敬意自见，八十四岁的高寿在这五个字里显得从容而郑重；「登堂拜画像，衣冠昂古制」一句最有味，人已亡而像俨然，衣冠犹是古制，一个「昂」字把旧家风范写得凛凛有生气，拜像者仰视之态也隐然其中。

后四句由人及家：「有子身不死，科名今九世」，累世科名，书种不绝，是江南故家的命脉所系；身不死与九世并举，血脉与文脉打成一片。结联忽然振起：「焉知三家村，乃见万乘器」，三家村是至小，万乘器是至大，小大相形，惊叹之情溢于言表，感慨也正在小大之悬隔。

全诗的深意在于：斯文不在庙堂高门，而在荒村古宅的衣冠俎豆之间。宋亡之后，作者以遗民自处，此类见闻于他别有怀抱，故叙来平实而慨叹自深，正是虚谷晚年诗质朴有余味的路数。纪行诗写到这一步，已不止于记程，直是为乡邦存一段文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