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朔方勒石贺兰山之作 其一

译文

　　人人尽说将军意气豪迈，朔方战罢解下征袍。功成自古都靠天幸，却笑人间还在谈论六韬。

注释

朔方：北方边地，此指宁夏一带。

征袍：出征所穿战袍。

天幸：上天的保佑，语出《史记》霍去病事。

六韬：太公兵法，代指兵谋韬略。

　　叶梦熊为明嘉靖、万历间名将，字男兆，惠州归善人，官至兵部尚书，以平定哱拜之乱著勋。万历二十年哱拜据宁夏叛，叶梦熊督师讨平之，勒石贺兰山以纪功。此为组诗之一，当作于平叛功成之后，具体作年即万历二十年至二十一年间。武人能诗而语带谦冲，反用兵法自嘲，是勒石诗中别调。

　　此诗勒石贺兰山，起句「尽道将军意气豪」，从旁人眼中写将军之豪，自题自赞而托之于「尽道」，口吻便觉谦退；「朔方战罢解征袍」，战罢解袍，化干戈于从容，功业全在七个字之外。前两句写豪，实为后两句的谦作势。

　　「功成自古皆天幸」用霍去病「顾方略何如耳，不至于学古兵法」一路的自谦传统，把盖世武功归于天幸；「却笑人间说六韬」，人间还在称说兵法韬略，将军却笑谈置之。一「笑」字有三层意味：自谦、自得、亦自嘲。勒石纪功之作最易流为夸张颂功，此诗偏以谦语出之，反觉气象更大，是武人诗中难得的胸襟。

　　全诗二十八字，起承转合分明，典故化于口语，豪气与谦光相济，既可上石，亦可传世，明代边功诗中此为上选。勒石之作，古来多重在震慑四夷、昭示武功，此诗却以解袍、笑谈收拾全部豪气，天幸二字既是不敢贪功，也是阅尽战阵之后的彻悟；贺兰山下石上二十八字，后世读者见其谦，亦见其雄，谦雄之间正是名将气象。绝句用典无痕，声调朗畅，置于明代边塞纪功诗中，可称上乘之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