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杂兴 其三

译文

　　居山自有它的趣味，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地本来没有经营的打算。相顾之间谁能青眼相待？同盟故旧都已白头。豺狼迷乱了道路，猿鸟依傍着山林丘壑。不必再问巢父许由的乐趣，我心中自然可以求得。

注释

□：原文此处缺一字。

无谋：无经营打算，谓无意于世事。

青眼：垂青，器重之眼，用阮籍青白眼典。

同盟：志同道合的旧友。

豺狼：喻乱世恶人。

林丘：山林丘壑。

巢由：巢父与许由，尧时隐士。

自可求：己心自可求得，不假外求。

　　王冕为元末著名画家诗人，诸暨人，出身农家，屡试不第，遂焚文章隐居九里山，卖画为生，抱膝长啸，人目为狂。元末天下扰攘，豺狼当道，士人进退失据，此诗当约作于其隐居山中之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写山居之趣与乱世之忧的交杂，结处自许巢由，正是遗民式的自守。

　　此诗写山中杂兴，四联皆以问答与对举见意。首联「居山还有趣，□地本无谋」，一「趣」一「谋」相对：居山有味，而于世事本无所营谋，「还」字口吻微妙，趣中似有不得已者在。颔联「相顾谁青眼？同盟尽白头」，设问有力——环顾当世，肯青眼者何人？旧日同志已尽白头，知音零落之感与首联的「趣」暗中相抗。

　　颈联「豺狼迷道路，猿鸟傍林丘」最见骨力：豺狼当道，世路已迷，此所以不得不退；猿鸟可亲，林丘可依，此所以退而有所归。两句一乱一静，把乱世与山林并置，诗意顿深。结联「休问巢由乐，吾心自可求」作答：不必再向外求巢由之乐，此心自足，看似旷达，实是无可奈何后的坚定，正是王冕狂态之下的自守。

　　全诗四联起承转合分明，以乱世反衬山居，以旧友零落反衬吾心自求，篇幅虽小而感慨甚深，得陶诗之淡而有杜句之郁。缺字一处在所难免，然诗意自可贯通，山居之趣与世路之乱两相激荡，愈见隐居不是闲适而是选择，结句斩截，是王冕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