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巢鸾凤 恭甫移家秦淮，赋此柬之

译文

　　九曲池头。才携着书箱镜槛移家来此，来与轻鸥作伴。轻烟沟通着排列的峰峦，坐赏明月掩映着层楼。如今裙屐少年们几番在此淹留。什么时候再一同追寻，南朝的俊逸之游。闲云更换了旧时模样，那一抹云影，还沾在吟咏者的衣袖上。执手相看。相识已久。三笔六诗的才情往来，前度刘郎又来了。在平波之上洗砚，在虚阁之中笼灯，输与这份闲适消受。我也载着一叶扁舟在春江上，可知道是否依傍着你那幽栖之所。记住重逢之约，等待明年、燕子归来之后。

注释

九曲池：扬州古迹，或泛指秦淮曲折之地。

书囊镜槛：书箱与镜台，代指家什。

列岫：排列的峰峦。

裙屐：裙屐少年，风雅之士。

淹留：滞留。

俊游：胜友同游。

吟袖：吟诗人的衣袖。

三笔六诗：酬唱应对，才思敏捷之谓。

前度刘郎：用刘禹锡典故，谓旧地重来。

盥研：洗砚。

笼镫：点灯。

者般：这般。

数弓：数弓之地，极言面积小。

幽栖：隐居之所。

燕子归后：约明年春天重逢。

　　冯煦为清末民初词人，江苏金坛人，光绪十二年探花，工倚声，有《蒿庵论词》行世，词风凄婉近梦窗。恭甫为其友人，移家秦淮，词人以《换巢鸾凤》调柬之贺。约作于其侨居金陵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秦淮本六朝金粉之地，词人贺友新居，却于艳调中写冷云闲月，感慨人去地换，有沧桑之意。

　　此词贺友移家秦淮，起拍「九曲池头。乍书囊镜槛，来伴轻鸥」，以极简的三四字短句点明地点，书囊镜槛四字写移家情事，轻鸥则预伏萧散之趣。「款烟通列岫，坐月掩层楼」，烟通山岫、月掩层楼，秦淮居处的清致先写足，贺迁居先写居处之美，立意得体。

　　过片忽作感喟：「而今裙屐几淹留。甚时更寻，南朝俊游」，秦淮为六朝旧地，昔日俊游不可复寻，今日裙屐虽盛，已非其旧。「閒云换，恁一抹、尚沾吟袖」，云换人非，独吟袖上还沾着一抹闲云，感怀极淡而极深，是蒿庵词凄婉本色，于贺喜之作中忽着沧桑，反见词笔之深。

　　下阕叙交谊：「三笔六诗，前度刘郎又」用刘禹锡典写故友重来，又以「盥研平波，笼镫虚阁」写水阁清课，「输与者般消受」自叹不如，皆见相得之乐。结拍「我亦春江载扁舟，数弓知傍幽栖否。记重逢，待明年、燕子归后」，自陈也将扁舟相访，而以燕子归后为期，数声问讯，情韵绵长，贺迁居而归于后会之约，收束温厚，一往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