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景纯得假还丹阳

译文

　　清晨的霜落在川水上，出行的人自相催促着赶路。京师城里柴薪贵如桂木，一斗米的价格胜过白玉。丈人虽老仍爱读书，十年间厌倦了在承明庐值宿。汉廷考课三最而得予告之假，此番归行也像张翰思慕鲈鱼一样。沙头击鼓，早晨开船，转柁已望见江湖的天气。落帆京口，遥望北固山，这里的溪山宛如旧日模样。壮年封侯岂不是好事？只是金印朱绂，不过让夸耀者称道罢了。听说您东冈有万株杉树，采芝的生活哪里输给商山的四皓。

注释

行子：出行之人。

趣：同趋，催促。

桂为薪：柴贵如桂，言都下物价昂贵。

承明庐：汉代承明庐为侍臣值宿之所，代指在朝为官。

三最：宋代考课之法，治事、劝课、听讼皆列为最，谓考绩优异。

予告：大臣考绩优异而得的休假。

思鲈鱼：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鲈鱼莼羹，遂命驾而归，喻辞官归乡。

捩柂：转舵。

京口：今镇江。

北固：北固山，在京口。

金朱：金印紫绶。

祇令：只使。

东冈：刁氏归润州后所居之地。

商山老：商山四皓采芝而老。

　　刘攽，字贡父，临川人，与兄敞同负文名，史学尤精，官至中书舍人。刁景纯即刁约，丹徒人，历仁宗至神宗数朝，晚岁辞官归老润州，营西园，一时贤士大夫皆乐与之游。此诗送刁约得假还乡，以思鲈、采芝相高，作于刁约告老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送老臣归老，七古体裁，四个段落如四幅画卷，由都下之贵写到江湖之适，送行之意化作对归隐的礼赞。首段「帝城桂为薪，斗米胜白玉」，以物价之贵写京师居之不易，为归乡之乐反衬，起笔便有深意；次段「丈人乘老犹爱书，十年厌直承明庐」，爱书与厌直并写，老而不倦学的清标与久值禁庐的倦意相映，「汉廷三最得予告，此行亦是思鲈鱼」，考绩优异而得告归，张翰之典把公家的休假说成名士的归思，体面而风雅。

　　三段写归舟：「沙头打鼓朝发船，捩柂已见江湖天」，一转舵便见江湖，何等轻快；「落帆京口望北固，此溪此山如宛然」，京口北固皆是归人旧游之地，「如宛然」三字有旧梦重逢之喜。末段忽作翻案之论：「壮年封侯岂不好，金朱祇令夸者道」，封侯之美只入夸耀者之口，道破功名的虚妄；「闻公东冈长万杉，采芝何似商山老」收束，万杉之长与商山之采相拟，归隐之乐更胜于四皓之高。全诗叙事、议论、写景三法并用，送别诗写出如此气度，正见贡父以史笔为诗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