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紫阁无名头陀（自新罗来）

译文

　　行止峭直峻拔，得到了如如不动之境，谁还去区分圣人与愚人。夜不能眠才知道梦境虚妄，无名无号便免了被他人称呼。
山海之间禅意无所不遍，华夏夷狄，佛性岂有分别。因为什么能同法师接谈一回？清净就在这一时片刻。

注释

峭行：行止峭直，风骨峻拔。

如如：佛家语，真如之境，不生不灭、如如不动。

梦妄：梦是虚妄的，化用《金刚经》「如梦幻泡影」之意。

无号：头陀名「无名」，亦双关无名无号之义。

山海禅皆遍：禅理遍布山海，无处不在。

华夷：华夏与四夷，指中土与新罗。

头陀：行脚乞食的苦行僧人。

斯须：片刻、须臾。

　　姚合，陕州硖石人，元和进士，诗与贾岛齐名，并称姚贾，世称武功体，官终秘书监。此诗题作「寄紫阁无名头陀」，紫阁峰为终南名峰，所寄僧人自新罗（朝鲜半岛）来华，故诗有华夷无别之语。约作于姚合仕宦京师、与方外游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寄赠外国头陀，而通篇以禅理贯之，五言律中别开一境。首联「峭行得如如，谁分圣与愚」，先赞其人风骨峭直而臻如如不动之境，「谁分」一问，把圣愚分别一并扫却，立意超脱；颔联「不眠知梦妄，无号免人呼」最见巧思——以无眠而知梦之虚妄，是以身证理；头陀名「无名」，无人得而呼之，名字之相亦泯，人题双关，浑然无迹，正见姚贾一派琢句之精。

　　颈联拓开：「山海禅皆遍，华夷佛岂殊」，由一人推至山海，由中国推至新罗，佛性无界，一「岂」字反诘，气象顿宏，也暗暗安顿了远来僧人的乡关之思，体贴入微。尾联收归眼前：「何因接师话，清净在斯须」，渴欲一谈，而谓清净只在片刻之间，言外则此刻寄诗遥想，已是清净时分，以虚笔作结，余韵悠然。全篇由人而理、由理而情，中二联工整而尾联流动，字面瘦劲，正是武功体本色，而气象阔大处又过之。律诗以中二联撑柱，此篇颔联人事双关、颈联华夷无间，皆从所寄之人身上着眼，不泛写禅语，故理虽深而诗不枯；姚贾诗风以清苦著称，此作于瘦劲中见阔大，正见姚合能兼众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