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仲穆画马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清风拂过御辇所行之路，洁净得没有半点尘埃。这骏马长年随着管马的奚官，立班仪仗之后而归。若不是高明的画工将它描摹下来，人世间哪里能见到这样的龙媒神骏。

注释

辇路：帝王车驾所行之路。

奚官：古代掌管牧马事务的官。

立仗：立于仪仗之列。

龙媒：骏马的美称，语出《汉书·礼乐志》「天马来，龙之媒」。

　　邓林，明代诗人，字士齐，号退庵，广东新会人，正统、天顺间在世，曾官浙江。此诗题咏元人赵仲穆（赵雍，赵孟頫之子）所画之马。赵雍善画人马，承其父家法，名重当时。诗由马之身世入笔，谓若非丹青妙手传真，世间难见此神骏，约作于作者观赏赵画、援笔题咏之时。

这是一首题画诗，专写画中之马。起句「清风辇路净无埃」，先为马布置一个清肃的背景——御路无尘，气象庄严，暗示此马非寻常槽枥之物。次句「岁逐奚官立仗回」，写马年复一年随奚官入仪仗而回，以「岁逐」二字点出其久侍天闲，身分自高。

后两句翻出一层议论：「不是良工模写去，世间那得见龙媒。」意思是若非高明的画师将它描摹流传，世间之人根本无缘得见这般神骏。诗人不正面摹写马的形态毛色，而以「良工模写」反衬画艺之妙，以「世间那得见」极言画之得神。

全诗前二句写马之来历，后二句赞画之传神，由实入虚，转折自然。「龙媒」一词既是用典，也把画中骏马提升到神骏的层面，落笔轻而寓意深，是题画诗中以虚写实的好手笔。题画而先写马之身世、后赞画笔之神，一实一虚，正是题画诗惯用的开合之法。

全诗以「不是……那得……」作反诘结构，谓若无良工传写，则此马终老御厩而世人无由得识，一「不是」作退，一「那得」作进，一退一进之间，画艺之可贵与画马之神骏俱出，是题画诗以议代描的常法，而此篇用得干净。「立仗」二字点出马之身份，年复一年随仗而返，则其非寻常驽骀可知，着此一笔，末句的神骏方有来历，前实后虚，章法自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