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七首

译文

　　叶落风高，天地一片秋色；长江滚滚，只是向东流去。行路之人不再折那离亭的柳枝，羌笛白白地吹奏着落日的愁绪。

注释

叶脱：树叶脱落。

衮衮：同「滚滚」，水流奔涌不绝的样子。

离亭：古时路旁供送别的亭子。

折柳：古人折柳赠别之俗。

羌笛：羌族乐器，此处指笛声。

空：徒然。

　　释大观，宋代僧人，生平事迹流传较少，撰有《颂古十七首》等禅门诗偈。颂古为禅宗以诗偈咏赞古德公案之体。此首写天地秋色、长江东流、离亭羌笛，以景寓禅意，抒发聚散无常、万法迁流之感。当作于其居山参禅、触境赋咏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前二句「叶脱风高天地秋，长江衮衮只东流」以大景起笔，一「脱」字写叶落之决，一「高」字写风势之劲，天地秋色四字气象空阔；下句「衮衮」「只东流」承以江水，把一个「流」字写得不容挽留，禅家观照万法迁流之意已在其中。

后二句「行人不折离亭柳，羌笛空吹落日愁」转写人事，「不折」二字反用折柳赠别之常，写出聚散之淡；一「空」字更点破笛声徒然，落日之愁终归虚妄。全诗以秋、江、柳、笛做成一片苍茫，情而不滞于情，是僧家颂古诗以境说法的本色。此诗四句皆景，而景中藏意。前二句写秋与流，是天地之大、光阴之逝；后二句写柳与笛，是人事之变、离情之空。一个「空」字尤为关键，笛声既空，愁亦无着，正合禅家「本来无一物」之旨。颂古诗本为借古德公案说禅，此首却不举公案，只以眼前景物点化，以境代法，以情显空，读来萧疏淡远，了无说教气味，是僧诗中的上乘。

「天地秋」三字以天地之大笼罩一时之秋，气象极阔，与下句「只东流」的江水相配，一纵一横，把万法迁流之意写得苍茫无垠。「不折」是反常之行，「空吹」是徒然之声，前者舍去赠别的旧套，后者点破离情的虚妄，一舍一破，正是禅家扫相的路数。全篇四句皆景而处处有禅，不举公案、不谈般若，只以秋风江水、柳笛夕阳示人，读之萧疏淡远，了无说教之气，是颂古诗中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