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次野梅

译文

　　茑罗拂掠、藤萝捎带，围绕着一树梅花，它如玉妃般没有伴侣，独自徘徊。它好在王母的瑶池边开放，也该傍着萧家的粉水而开。与明月相伴，已成迷人心眼之侣；同春天相先，先做了使人断肠的媒介。怎堪就这样向多情之人诉说：万片梅花如霜华，被雨水损落而来。

注释

茑：一种寄生攀缘的植物。

萝：藤萝。

捎：掠过、拂过。

玉妃：仙女名，此喻梅花。

裴回：同「徘徊」。

王母瑶池：西王母所居的瑶池，传说植有仙桃。

萧家粉水：水名，此借指清美之地。

迷眼伴：使人心眼迷乱之伴侣，谓梅月相映。

断肠媒：引人断肠的媒介，谓春梅先开而惹愁。

霜华：如霜的白色，此指梅花。

雨损来：被雨水损落而来。

　　皮日休（约八三四至约八八三），字袭美，一字逸少，号鹿门子，襄阳人，晚唐著名诗人、散文家，与陆龟蒙唱和，世称皮陆。此《行次野梅》当作于行旅途次、偶见野梅之际。诗咏一树野梅，以玉妃、瑶池、粉水等仙灵意象状其孤高清丽，又谓其与月为伴、与春为媒，终以霜华雨损致其惋惜之意，寄寓才士不遇、孤芳自赏之慨。具体行次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为咏野梅之七律，通篇以仙灵意象写梅，取径与寻常咏梅之作不同。首联「茑拂萝捎一树梅，玉妃无侣独裴回」，「茑拂萝捎」写野梅处荒芜之境而不可掩，「玉妃无侣」以仙姝独行状其孤高，「裴回」二字将梅写成有情之物，一起便见风神。

颔联「好临王母瑶池发，合傍萧家粉水开」，以「王母瑶池」「萧家粉水」两处清美之境为梅设想归宿，「好临」「合傍」二字虚写其宜，不说梅生何处，而推其宜生之处，笔致空灵。颈联「共月已为迷眼伴，与春先作断肠媒」，将梅与月、梅与春两组关系拈出，「迷眼」「断肠」一乐一哀，写尽梅之迷人而又恼人。

尾联「不堪便向多情道，万片霜华雨损来」，翻出惜花之意，「不堪」二字含无限低徊，雨损霜华，花事将阑，以衰飒作结，愈见孤芳之易逝。全诗以仙喻花、以情结景，用典虽华而不失清空，是皮陆一派咏物诗中丽而有骨者。梅之孤高与人之沦落两相映发，寄慨深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