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弹琵琶的绝妙技艺，年纪总共才十一二岁。拨弄着幺弦，还不懂得把心事从指下传出。主人嗔怪她年纪太小，（我却）想对着东风先醉倒。她已属于你家，还是从容一些，再等待她长大吧。

注释

绝艺：绝妙的技艺。

都来：总共。

十一二：十一二岁。

么弦：细弦，么同幺。

未解：不懂得。

将心指下传：把心意通过手指弹奏传达出来。

瞋：同嗔，责怪、恼怒。

小：年幼。

东风：春风，此指酒兴与春情。

醉倒：醉倒，语本李白诗。

已属君家：已归于你家。

从容：舒缓、耐心。

等待他：等待她，他即她。

　　苏轼（1037—1101），字子瞻，号东坡居士，眉州眉山人，北宋文学家。此词为减字木兰花词牌，写席间对一位年幼琵琶女的情态，主人嫌其年幼，词人则戏语相谑，风格诙谐风趣。当是东坡宴饮应歌之作，约作于其宦游各地宴集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席间小妓，语带诙谐而含妙理。上片「琵琶绝艺。年纪都来十一二」两句以「绝艺」与「十一二」对照，一赞其才、一惊其幼；「拨弄么弦。未解将心指下传」写其技法虽工而情未至，「未解」二字下得蕴藉，为下文戏语埋根。

下片「主人瞋小。欲向东风先醉倒」以主人之「瞋」与词人之「醉」相对，一恼一醉，机趣横生。「已属君家。且更从容等待他」以劝慰之语作结，「从容等待」四字既解主人之恼，又含盼其成长之意，戏谑而不轻薄。全词短章促节，语浅趣长，最能见东坡游戏笔墨的从容与温厚。

此词句短韵促，两句一转，最见小令的机趣。「绝艺」与「十一二」并置，一赞其才、一惊其幼，落差之间已含谐意；「拨弄么弦」写技之熟，「未解将心指下传」写情之稚，一熟一稚，把一个小伶的形象写得活脱。下片以「主人瞋小」与「先醉倒」相对，一恼一醉，主客之态毕现。结句「且更从容等待他」以劝解之语作结，「从容」二字既化主人之嗔，又含爱惜护持之意，戏谑而不轻薄。游戏笔墨，往往于谐趣中见温厚，此篇是其一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