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镜译文及注释
译文
镜匣里的青铜镜长久地闭藏,暂且与之相对,反倒生出伤心。散乱的鬓发如飞蓬,将要化作深秋的枯草;清瘦的骨相,真成了百炼之钢。香阁里一梦醒来,山间月色清冷;玉台前的人已去,书信久已荒疏。想要像薛媛那样自画图像寄去,天上人间,遗恨渺茫。
注释
匣里青铜:镜匣中的青铜镜。
闭藏:收藏不启。
相对:照镜。
飞蓬:蓬草飞散,喻鬓发散乱。
三秋:深秋。
瘦骨:清瘦之骨相。
百炼钢:经百炼而坚的钢,喻刚劲或憔悴。
香阁:熏香的闺阁。
玉台:玉饰的镜台,指闺房。
鹤书:书体名,亦指书信或征召之书,此谓书信。
薛媛:唐代女诗人,相传自写图像寄夫,事见《云溪友议》。
丹青:画像。
渺茫:旷远迷茫。
对镜创作背景
范贞仪,清代女诗人,工诗词,生平事迹记载不多。此诗题为「对镜」,写久藏之镜一旦相对,照见憔悴之容而生哀。诗中「玉台人去」「薛媛写真」皆含伤逝怀人之意,当是作者于夫君远行或亡故之后对镜感怀之作,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对镜鉴赏
此诗以「对镜」为题,因镜生情,章法自成一格。首联「匣里青铜久闭藏,暂时相对转心伤」,一「久闭藏」写镜之闲置,一「暂时相对」写人之照影,「转心伤」三字点破全篇,盖镜本无情而照出憔悴,故一照即伤。次联「飞蓬欲化三秋草,瘦骨真成百炼钢」,全以比喻写形:鬓乱如飞蓬、行将枯槁,骨瘦如百炼之钢、刚硬失容,一「草」一「钢」,一柔一刚,把憔悴之态写得触目惊心,「百炼钢」尤为奇警。
颈联「香阁梦回山月冷,玉台人去鹤书荒」,由形入情,以「梦回」「人去」写孤寂,「山月冷」与「鹤书荒」一景一事,境清而事阙,怀人之意宛然。尾联「薛媛欲写丹青寄,天上人间恨渺茫」,用唐人薛媛自画寄夫之典,欲寄而无由,「天上人间」四字把幽明之隔、生死之恨一笔写尽。全诗四联皆就「镜」字生发,由镜中形影写到心中哀怨,层层深入,情真而语工,为清代女诗人对镜伤怀的佳作。
「暂时相对转心伤」的「转」字最有曲折,镜本为照容而设,一照却更伤心,一「转」字把由静入痛的过桥写得分明,是全篇起情之枢。「瘦骨真成百炼钢」的「真成」二字带着惊痛的口吻,本是喻人之刚,此处反喻形销骨立,以刚写瘦,愈觉惨烈。结联「薛媛欲写丹青寄」的「欲写」写有志而难成,「恨渺茫」则以茫字收束幽明之隔,一篇哀思至此无以为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