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游河津遇苏石水醒识其状

译文

　　梦里遇见知心的好友，他怜惜我已经生出了白胡须。我们以草地为席彼此枕靠着，饮着村中自酿的酒，情状如同寻常日子。惜别时解下马鞍想多留片刻，感伤时事而衣襟上泪水纵横。在龙门山冈之上，忽然从梦中醒来，叫人惊愕不已。

注释

髭：嘴上边的胡须。

枕藉：纵横相枕而卧，形容亲密。

村酿：农家自酿的酒。

生平：平素、寻常。

马鞍解：解下马鞍，谓暂且停留。

伤时：感伤时局。

襟泪横：泪水纵横沾湿衣襟。

龙门：山名。

冈阜：山冈。

　　曹于汴，字自梁，号贞予，山西安邑人，明万历二十年进士，东林党人，官至左都御史，以刚直敢言著称。诗题谓梦中行至河津，遇见故友苏石水，醒后追忆并识其情状，因以成篇。诗为记梦怀友之作，当是作者中年宦游、故旧暌隔之际所写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全诗以记梦结撰，出入于虚实之间。首联「梦里逢知友，怜予髭白生」，一「梦」字点出行踪之幻，「逢知友」写喜，「怜予髭白」写慨，喜中带伤，已为下文「乍醒使人惊」埋下伏笔。次联「草茵相枕藉，村酿若生平」，写梦中与故人席地枕藉、对饮村酒，情状亲昵自然，恍惚间直把梦景当作真境，愈见思念之切。

颈联「惜去马鞍解，伤时襟泪横」，由乐转悲，一个「惜」字道尽聚散匆匆，「伤时」二字又把个人的离合之感引向对时局的忧慨，襟泪纵横，笔力转沉。尾联「龙门冈阜上，乍醒使人惊」，梦中行至龙门山冈，一梦顿醒，惊愕之情溢于言外；以「惊」字收束，与首句「梦里」遥相呼应，虚实相生，余味不尽。全诗不假雕饰，直写梦魂离合，于平淡中见真性情，正是明人五律清畅一路。

「村酿若生平」的「若」字最堪玩味，梦中饮酒竟似生平旧事，虚实不分，正是梦境迷离的写照；「惜去马鞍解」的「解」字，写将行而解鞍，一「解」之间，聚散之感毕现。全诗不写梦中言语，只取枕藉、对饮、解鞍数事，以事写梦，比直述梦境更为真切，是明人五律含蓄近唐处。「怜予髭白」的「怜」字写梦中之友犹念我之衰，为下文「乍醒」的怅然先作铺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