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过北湖戏作

译文

　　如玉的长虹俯饮湖水，湖水几乎要被吸干；苍茫的树林摇落凋残，金弹般的果子坠落。黄泥的坡坂深沉，淹没了白马；野外的渡口正当日落，人们争抢着渡船。山城里草草设着鱼菜的市场，乳莺呼唤雏鸟却飞不起来。白练似的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，客居之人栖宿于寒意里，自己买来湘地的丝罗，裁剪一件半臂。不知谁家的玉手在象牙装饰的床上弹鸣，又在夜里用藕丝织就芙蓉般的衣裳。等到船成之时，正好看那花……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，一屏秋色之中，楚地的云气也带着香气。

注释

玉虹：形容长桥或雨后彩虹，此写其倒映饮湖之状。

摇落：凋残坠落。

金弹丸：指成熟坠落的金色果实。

坂：山坡。

野渡：荒野的渡口。

草草：匆忙、简陋。

乳莺：幼莺。

练花：色如白练的花。

晓薄：晨光微弱。

湘罗：湘地出产的丝罗。

半臂：短袖上衣。

象床：象牙装饰的坐床，泛指华美之床。

藕丝：喻丝缕纤细。

芙蓉裳：荷花般的衣裙。

□：原文此处缺一字，无从臆补。

一屏：一扇屏风，此喻眼前如画的秋色。

　　萧立之，一名立等，字斯立，号冰崖，南宋宁都人，理宗淳祐年间进士，工诗，诗风清峭奇崛。此诗题为「雨中过北湖戏作」，「戏作」二字表明是即兴遣兴之作。作者雨行经过北湖，就所见湖光、市井、客舍与闺阁情事信笔写来，笔调轻快而略带诙谐。当是作者行旅途次北湖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题为「戏作」，通篇便有一种随兴点染、不拘常格的意趣。首段「玉虹饮湖湖欲乾，苍林摇落金弹丸」，想落天外：以长虹喻桥、以「饮湖」写桥影映水，又缀以苍林坠果如金弹，色相瑰丽；「黄泥坂深没白马，野渡落日人争船」，笔势一转，落到实处，写雨中泥深、渡口争渡的忙乱，奇与实相映。

次段写市井与客况。「山城草草鱼菜市」写山中小城的简朴市集，「乳莺呼雏飞不起」以鸟写雨，雏莺因雨湿难飞，情态可爱；「练花晓薄客栖寒，自买湘罗裁半臂」，由外景转入客中自身的拮据与自我排遣，买罗裁衣一小事，把羁旅寒意写得亲切可感。

末段「谁家玉手鸣象床，藕丝夜织芙蓉裳」，想象闺中女子弹床织衣之景，由实入虚，画面陡然旖旎；「等得船成看花□，一屏秋色楚云香」，惜原文此处缺一字，难以尽解其意，然大意是待船成而赏花，眼前秋色如屏、楚云含香作结。全诗想象飞动、虚实相生，正见「戏作」二字的放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