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阶树

译文

　　亭亭地立依着玉石台阶，枝叶郁郁全是琼玉般的枝条。圆月之夜虽然照临，金秋之风更要吹拂。陈朝的宫中只有歌唱，汉家的殿上只应悲叹。仿佛怀着眷恋君车之意，纵然岁寒也始终不移。

注释

亭亭：耸立貌。

玉砌：玉石台阶。

郁郁：茂盛貌。

琼枝：玉树之枝。

璧月：圆如璧玉的月。

金风：秋风。

陈宫：陈后主之宫，以歌舞亡国。

汉殿：汉武帝所建宫殿。

君轩：帝王的车驾。

岁寒：语出《论语》「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」。

　　文彦博（1006—1097），字宽夫，汾州介休人，北宋名臣，历仕仁宗至哲宗四朝，出将入相五十馀年，封潞国公，有《潞公集》。此诗咏宫苑中的玉阶之树。诗以琼枝玉树为象，借「陈宫」「汉殿」的兴废发兴亡之叹，末以「岁寒终不移」称其节操。当是诗人侍宴或游宫苑时咏树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咏玉阶之树，首联「亭亭依玉砌，郁郁尽琼枝」用工整对句写树之形，「亭亭」写其耸立之姿，「郁郁」写其繁茂之态，「玉砌」与「琼枝」皆以玉为喻，写出宫苑树木的高华富丽，题面「玉阶树」三字已足。颔联「璧月夜虽照，金风秋更吹」转写月夜秋风，「虽」「更」二字作递进，月色虽好，秋风更劲，为下文兴亡之慨蓄势。

颈联「陈宫唯是唱，汉殿只应悲」以陈后主歌舞亡国、汉宫秋草的故事对举，一「唱」一「悲」，把六朝汉室的盛衰收于十字之中，咏树而实咏史，托寄深微。尾联「似有君轩恋，岁寒终不移」归到树之本身，「君轩恋」赋予树以眷念君王之情，「岁寒终不移」以松柏后凋之典称其坚贞。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兴亡之思与节操之意两层并出。

咏物诗以「不即不离」为高，此篇写玉阶之树，句句是树，句句又似写人：亭亭依砌如其守正，郁郁琼枝如其华瞻，岁寒不移如其持节。文彦博历仕四朝而气节自守，借树寄怀，托意深婉，全篇不用一典而自见典重，是北宋咏物诗中醇雅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