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寇海上 其二

译文

　　清秋时节海上诸岛气象萧森，茫茫风烟连接着昏暗天色。沧海向东浮沉，乌云如墨；孤城向北望去，烽火像树林般密集。怀念故居，忽然在危难之时落下泪来；占卜择地，空自剩下避世之心。极目远望惊涛骇浪无边无际，侧身向西遥望，泪水沾湿衣襟。

注释

萧森：萧条阴森。

漠漠：弥漫貌。

太阴：指昏暗的天空。

沧海：大海。

孤城：指被寇乱所困的城池。

怀居：怀念故居。

卜地：占卜以择居处。

遁世：逃避世事。

极目：穷尽目力远望。

侧身：倾侧身躯，含忧惧不安之意。

沾襟：泪水沾湿衣襟。

　　李长霞，字德霄，清代女诗人，山东掖县人，长于诗文，著有《锜斋诗集》。此诗题作「避寇海上」，写为避兵寇祸乱而流寓海上的经历，为其组诗第二首。诗中「孤城北望火如林」「极目惊涛」等句，见寇乱之烈与身世之危，「怀居」「卜地」二语写流离之痛与遁世之思，末以「侧身西望一沾襟」收束，沉痛之至。约作于诗人避乱海隅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联「清秋诸岛气萧森，漠漠风烟接太阴」以「清秋」点节候，以「萧森」「漠漠」状气象，海天风烟一片昏昧，尚未言乱而乱象已含其中。颔联「沧海东浮云似墨，孤城北望火如林」是全诗警策：上句写海云如墨，是眼前之景；下句写孤城烽火，是远望之象。一「墨」一「火」，浓黑与赤红相映，颜色对照极强，「如林」二字更把兵火之盛写足，避寇之实况尽在其中。

后四句转写心境。「怀居忽下危时泪，卜地空馀遁世心」一联对举，漂泊之身既怀故居，又思择地避世，然皆归于「忽下泪」与「空馀心」，一实一虚，写尽无可奈何。尾联「极目惊涛无尽处，侧身西望一沾襟」以「惊涛无尽」应首联风烟，以「侧身西望」写回望家园而不得，泪湿衣襟作结。全篇由景入情，气象苍茫，沉郁悲慨，有杜甫乱世诗之遗意。

全诗以「萧森」起、「沾襟」结，中间「云似墨」与「火如林」相映，「怀居」与「卜地」相对，章法严整而气脉沉痛。一介女诗人身历乱离，笔力如此苍劲，视野自海岛而及孤城、自惊涛而及西望，忧时念家之情层层推出，实为清代闺秀诗中难得一见的雄浑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