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处士挽诗

译文

　　孙君是超绝世俗的高士，在烟雾藤萝之中隐晦自守。采食灵芝、吞咽清露，修炼九转之丹如炼芙蓉。本期望他后天地而老、长生不老，学辟谷之术追随赤松子。谁说他有金石般的姿质，反倒同蒲柳一样早衰。倏忽间如朝露般消逝，又像东逝的流水。黄山失去了往日的颜色，白杨树间刮起悲风。潜藏的德行未能彰显明白，遗恨没有穷尽。唱一支《蒿里》送葬的挽歌，猿鹤在苍茫空中悲啼。

注释

处士：有才德而隐居不仕者。

养晦：隐居自守。

烟萝：烟雾藤萝，指隐者居处。

三秀：灵芝草，一年三开花。

沆瀣：夜间水气、清露。

九还：九转丹药。

芙蓉：荷花，喻炼丹。

后天老：后天地而老，谓长生。

辟谷：不食五谷的养生术。

赤松：赤松子，古仙人。

金石姿：喻体魄坚固。

蒲柳：水杨，喻体质衰弱、早衰。

晞：干、消失。

洎：及、到。

黄山：泛指山名，亦可指其隐居之地。

白杨：墓地多植，古诗常以表哀。

潜德：不为人知的德行。

蒿里曲：古挽歌《蒿里》。

猿鹤：古人以猿鹤代指隐者或亡灵。

苍空：苍茫的天空。

　　邓林为明代诗人，永乐年间举人，与同郡名士相往还，存诗多应酬题赠之作。此诗为悼念一位姓孙的隐士而作。孙处士避世养晦、慕神仙导引之术，诗人本期望其延年长生，不料其人早逝，遂作挽诗以述其志、寄其哀。诗中「黄山」「白杨」等语出以泛写，具体作年与孙氏生平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五言古体挽诗，四段八句一转，层层推进。首段写孙处士的隐逸之志，「孙君高世士，养晦烟萝中」先标其人品，「三秀咽沆瀣，九还炼芙蓉」以灵芝、清露、九转丹、芙蓉等仙家物象写其修养，气象清超，为后文的长生之愿伏笔。

　　次段「所期后天老，辟谷追赤松」承上写长生之愿，忽以「谁云金石姿，翻与蒲柳同」翻跌，愿与实相违，悲慨顿生，一「期」一「翻」，全诗由慕仙转入悼亡。第三段「倏若朝露晞，洎若逝水东」以朝露、逝水设喻，写生命之速；「黄山失故色，白杨起悲风」移情于景，山水为之失色，是全诗最见哀情之笔。

　　末段「潜德未昭晰，遗恨无终穷」由哀逝转到叹其德不显，最后以「些馀蒿里曲，猿鹤啼苍空」作结，哀音袅袅，猿鹤苍空之景尤有空茫不尽之感。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涩，「金石」「蒲柳」之喻尤见反衬之妙，挽悼之中兼存高士之概。全诗由仙而入哀，由生而写逝，层次分明，挽诗之正格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