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寿人至闻五郎颇有老态作长句自遣

译文

　　牙齿脱落、头发花白，儿子也已经老了，我志气衰减、筋力懈怠，哪里值得悲伤呢？埋个盆子就可以当作池塘来观赏，折根竹子也不妨当作马来骑。点读背诵《庄子》内篇里的言语，放声吟唱半格的白居易诗。这副身躯只要还没死，就得妥善安顿；除了山村之地，别处百般都不适宜。

注释

斑：花白。

志衰力惰：志气衰落、体力懈怠。

宁：岂、何。

埋盆为池：埋盆蓄水当作池观，喻就小境自娱。

折竹作马：以竹枝当马骑，写老来戏乐、随缘自适。

点诵：圈点诵读。

内篇：指《庄子》内篇。

庄叟：庄子。

半格：指半格诗，一说即格律稍疏之作，此谓取白居易诗诵之。

白公：白居易。

安顿：安置、安排。

除却：除去、除了。

百不宜：样样都不合适。

　　陆游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南宋杰出诗人，力主抗金，一生仕途坎坷，晚年退居山阴。此诗题为「古寿人至闻五郎颇有老态作长句自遣」，当是有人从古寿来，言及五郎已现老态，诗人因之作诗自遣。诗中「齿落发斑儿亦老」正是闻讯而生之叹，而「埋盆」「折竹」「点诵庄叟」「长歌白诗」皆写老来随缘自适的生活，末以「除却山村百不宜」明其退居守拙之志。约作于其晚年闲居山阴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题闻而作的自遣之篇，通首以「老」字生发，却不作颓唐之音。首联「齿落发斑儿亦老，志衰力惰我宁悲」连用「齿落」「发斑」「志衰」「力惰」写衰谢之状，一「亦」一「宁」两字最见精神：儿已老尚可叹，我却偏不悲，把无可奈何的人之常情翻成一份倔强的自我宽解，是全诗之骨。

颔联「埋盆便可为池看，折竹何妨作马骑」以两件极小之事写随缘自乐，一「便可」一「何妨」，语气轻松旷达，取象皆出自日常生活，看似戏耍，实是老境中安顿身心之法。颈联「点诵内篇庄叟语，长歌半格白公诗」写日常消遣，一庄一白，一见其超脱，一见其平易，两句对举，见其晚年襟怀之淡。

尾联「此身未死须安顿，除却山村百不宜」以理语作结，「须安顿」三字平实而郑重，道出老而自守的态度；「除却山村百不宜」更把退居之地与处世之志合而为一，斩截有力。全诗语言浅近，以理趣胜，于戏谑中见沉着，正是放翁晚年小诗的典型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