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恩四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画帘前的鹦鹉呼唤着上茶，天女般的人儿亲手捧来一朵红霞。茶味滑美，哪像是添了茗叶；香气清雅，浑似带着梅花。她早知郎君体性偏凉须有禁忌，却不怕旁人嫌忌，偏爱越发殷勤。我却贪恋痴心还未满足，说这茶与卿的芳乳相比，还略差些许。

注释

天女：喻捧茶的美人。

那滑：哪像滑腻，极言茶味之润。

茗叶：茶叶。

郎性凉须忌：谓茶性寒凉，体凉之人本应少饮。

无憀：无赖、无可奈何，此处指情不自禁。

　　孙原湘为清代乾嘉间诗人，与舒位、王昙齐名，诗才艳发，多写儿女之情。深恩四首是他情诗组诗中的一组，此为第二首，写与所眷女子围炉烹茶的情事。清人香奁一体承晚唐韩偓余绪，多写闺阁细微，此诗即其代表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诗写烹茶，却处处写人。首句画帘鹦鹉语呼茶，以鸟代人声，闺阁的旖旎先声夺人；天女亲擎一朵霞，把一盏茶写成一朵红霞，茶与人合而为一，起手便艳而不俗。

　　颔联味美那滑、香清浑似带梅花，以通感写茶，滑字写口中之润，梅花写鼻观之清，用工笔而带情。后二句笔锋一转：早知郎性凉须忌，不避人嫌爱越加，明知茶性寒凉而偏要殷勤劝进，一个爱越加把体贴与痴情写尽。结句我却贪痴还未足，比卿芳乳略差些，以茶拟人，痴态可掬，收在戏语之中，恩情自在言外。全诗艳体而近人情，是孙原湘情诗的本色。

此诗八句，写茶而不离人情。首联以「鹦鹉」「天女」「霞」层层设色，把一盏茶写成一幅丽人图，起手即艳；颔联以「滑」「香」「梅花」从口鼻两面写味，是通感之笔；颈联忽转出人事，「早知郎性凉须忌」以「凉」字应前，把茶的物性与郎的体质绾合，「不避人嫌爱越加」则把劝茶的殷勤写成痴情。结联以「卿」相呼、以「芳乳」相比，戏语之中愈见亲昵。全诗由物及人、由人及情，淋漓而不伤于佻，是艳体诗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