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友人往

译文

　　落花夹着柳絮，没有一处不纷飞飘落。你远行千里却空自归去，流莺的啼声，也只有我独自听着。野外的桥边水碓作响、水声喧闹，山城的城郭外云气直入楼头。你的故乡在南陵的水湾一带，待到秋天，我还要再为你送行。

注释

兼：夹杂。

纷纷：纷飞飘散貌。

远道：远路、远行。

空归去：徒然归去。

流莺：鸣声婉转的莺鸟。

独自闻：唯我独闻。

野桥：郊野之桥。

喧：喧响。

硙水：水碓，借水力舂米的装置；一说水激石磨之声，硙即磨。

山郭：山城的外城。

入楼云：云气直入楼中。

故里：故乡。

南陵：地名，在今安徽南陵。

曲：水湾、曲折处。

秋期：秋季的约期。

更：再、又。

　　张乔，唐代诗人，池州（今安徽池州）人，咸通年间进士，与许棠、郑谷等号「咸通十哲」。其诗多写江南山水与别离之情，格调清远。此诗为送友人归南陵而作，写暮春送别之景。落花柳絮、流莺野桥，皆江南暮春江行所见，诗人以景衬别，末约秋日再送，见交谊之笃。当是诗人家居或客游池州、宣州一带时所作。

此诗写送别而从景入、以景结，通篇不着愁恨字而别情自深。首联「落花兼柳絮，无处不纷纷」，以落花、柳絮两样飘零之物起兴，「无处不」三字把漫天飘飞之景写足，正是暮春送别的当行景色，暗寓行人远去、身不由己之意。次联「远道空归去，流莺独自闻」，由景及人，「空归」写友人行色之索然，「独闻」写送者留滞之孤寂，一往一留，两两相形。

第三联「野桥喧硙水，山郭入楼云」忽转写途中实景，一近一远、一声一色：水碓喧于野桥，是耳之所闻；云气入于山郭之楼，是目之所见。以工整的对句宕开一笔，反使别情更觉悠长，是唐人律诗以景宽情的常法。结联「故里南陵曲，秋期更送君」，点明友人归处与后约，「秋期」二字把眼前之别推向后会，收得不尽而有余韵。

通篇以暮春为背景，落花、柳絮、流莺、野桥、山郭、秋期，物象皆寻常，一经排比便层层生情。尤妙在「空归」与「更送」相映：此去是空自归乡，再来又逢秋日送别，一别一约之间，行人的辗转、送者的缱绻俱在其中。张乔身为咸通十哲之一，其诗以清远见称，此篇可为其送别之作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