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口号（五首）

译文

　　天子车驾东巡至东南之地，正逢大好春光，山中的草木越发显得精神焕发。我如老去的扬雄才情已经衰减，羞于见到那些新来献赋求进的人。

注释

驾：帝王的车驾，此指明太祖出巡。

东南：指南京一带。

正好春：正值春光好时。

精神：生气勃勃。

扬雄：西汉辞赋家，曾献《甘泉》《河东》等赋，此以自比。

老去：年老。

才情减：才思衰退。

羞见：羞于相见。

献赋人：献赋求官之人，用司马相如、扬雄以赋得进之典。

　　袁凯，字景文，号海叟，松江华亭（今上海松江）人，明初诗人，洪武年间由举人荐授御史，以《白燕》诗得名，人称「袁白燕」。此诗为《南京口号》五首之一，口号即随口吟成之体。明初定都南京，太祖屡有巡幸，诗中驾出东南当指太祖出巡。诗人以扬雄自况，谓年老才减，羞与新知献赋者争进，语含自谦与感慨，当作于其任职南京期间。

口号之体贵在自然，此诗二十八字却含盛衰两重意。首句「驾出东南正好春」写天子巡幸正逢春时，气象雍容；次句「山中草木更精神」继以草木之荣，把春意写足，一「更」字将草木写活，看似纯写景，实为下文的反衬张本——春光愈盛，愈见诗人自感之衰。

三、四句「扬雄老去才情减，羞见新来献赋人」陡转，以扬雄自比。「老去才情减」是自谦，亦是自伤；「羞见」二字尤为沉著：所羞者非才不如人，而是厌倦于献赋求进之辈的纷纷。前两句写朝廷之盛、春色之新，后两句写一己之老、心境之退，盛与衰、进与退相形，纪恩之中寓迟暮之感，是明初老诗人的复杂心曲。

此诗妙处全在以盛衬衰四字。前二句不写己之迟暮，先写驾临之隆、草木之荣，把气象抬足；后二句忽以扬雄自贬，「老去」「羞见」语意一气直下，盛时与老怀相激，诗情顿沉。明初开国文士多怀欣幸，袁凯独于歌咏之中带出迟暮之思，不随众作而自有面目，这是海叟诗可贵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