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太师挽歌三首

译文

　　他美善的教化流布于百姓万物，如熏风和煦，留下的仁爱极多。如同栾布当年被百姓立社奉祀，又如召父的教泽至今仍被人歌颂。讲堂上有三鱣鱼聚集的祥兆，门庭宏大可以容驷马的车驾驶过。要知道积善的余庆在哪里，看他登上公辅之位、气象平正中和便可知了。

注释

美化：美善的教化。

流：流布。

民物：百姓与万物。

薰然：如熏风般和煦的样子。

遗爱：留下的仁爱。

栾公：西汉栾布，有恩德于燕齐之间，齐人为之立社，号栾公社。

社：立祠奉祀。

邵父：西汉召信臣，治南阳有惠政，民呼为召父。

邵，同「召」。

三鱣：东汉杨震设馆授徒，有冠雀衔三鱣鱼落于讲堂前，人以为吉兆。

鱣，鲟鳇一类的大鱼。

驷马：拉一辆车的四匹马，汉于公治狱有阴德，增大其门以容驷马高盖，谓后世必有显者。

余庆：积善之家必有余庆，语出《周易》。

公鼎：三公之位，鼎为重器，喻宰辅重任。

格：至、正。

平和：平正中和的气度。

　　司马光，字君实，北宋陕州夏县人，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诸朝，以德望与史笔重于世。此为挽文太师之作。太师为三公之最尊，挽诗历数死者生前的教化、惠政与门第祥瑞，以栾公社、召父歌、三鱣、驷马诸典相拟。其人确指尚难遽断，当是同朝大臣于其身后奉挽而作，约在熙宁前后，颂德之作故多用前贤故实。

挽诗易入泛颂，此诗却句句有典、字字落到实处。首联「美化流民物，薰然遗爱多」，以「薰然」二字写出德政如春风熏物的体感，化抽象的颂词为可感的温煦，起笔便不空洞。

中二联连用四典而不觉堆垛：栾公社、召父歌言其惠爱在民，三鱣集、驷马过言其儒素起家、门第有庆，两两相对，生前身后的荣光都有出处可稽。尾联「欲知余庆在，公鼎格平和」最见史家笔意——余庆不在鼎鼐之贵，而在「平和」二字的气象；以气度定荣祚，颂其位而归德于人，正是温公浑厚本色。全诗章法由教化而惠政而门祥而余庆，层层递进，收束在一个人格判断上，挽词而有史论之严整，尤为难得。

挽词而能持史家分寸，全篇以「遗爱」二字贯串。前四句由德政说到民心，「当日」「至今」两时间词，把一时之惠化为百世之思；中二联转叙门祚，三鱣、驷马皆取家门吉祥之典，然不着艳羡之词，只作生平实迹叙去。结处「格平和」三字最要：器量平正自持，方能有后福之绵长，颂寿主而隐寓劝勉，挽人而不徒作哀声，庄雅有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