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江东弟兄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扫门谢客，与世相绝，悲秋之中惊觉岁月流逝。举目所及，山川风俗皆异，天地之间唯此身孤零。对着清月，只与身影相吊；向着暮鸦，在空中画字。怀念归乡本是同辈之志，浮于海上，且待乘桴。

注释

却埽：闭门扫却车迹，谓谢绝交游。

岁徂：岁月流逝。

举俗：整个风俗。

宇宙：天地之间。

身孤：此身孤零。

吊影：形影相吊，谓孤独。

书空：用殷浩罢官书空作咄咄怪事事。

瞑乌：暮鸦。

怀归：怀归之情。

吾党：同辈同志。

乘桴：《论语》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语。

　　刘敞，宋新喻人，字原父，号公是先生，庆历进士，学问淹博，长于经史，尝官知制诰。此诗为客中寄江东兄弟之作。盖宦游异乡，与世疏阔，又当秋日，因怀人而发；兄弟暌隔，道又不合，遂有乘桴浮海之想，孤愤见于言表。

　　此为寄兄弟之诗，却先写自家处境。首联却埽与人绝，悲秋惊岁徂，一个惊字把流年暗换之感逼出；颔联山川举俗异，宇宙此身孤，由风俗之异逼出身世之孤，愈写愈大，也愈写愈冷，寄兄弟之意全藏在对照里。

　　颈联吊影临清月，书空向瞑乌，形影相吊是孤，书空咄咄是愤，月与乌一清一暝，夜色中的孤独遂有了形状，对仗工而情不露。尾联怀归属吾党，浮海待乘桴，忽然把《论语》乘桴之语引来，说怀归不只是乡愁，更是道不合则去之的志气。

　　全诗前六句步步收紧，尾联一放，孤愤之中有傲骨，结句浮海与首句与人绝首尾相照，一篇的孤绝至此始见其光。是原父学问气贯注于诗者，亦见宋人五律的清峻一格。原父以经术名世，诗不多作而作必清峻，此诗以宇宙之孤对山川之异，以乘桴之志收形影之吊，学问化为气骨，读之可想见其人。孤至此极，志亦至此极，一收一放之间见人格。

诗步步收紧，尾联一放，孤愤之中有傲骨。首联一「惊」字逼出流年之感，「山川举俗异，宇宙此身孤」由风俗之异逼出身世之孤，愈写愈大、愈写愈冷。「吊影」「书空」一孤一愤，月与乌一清一暝，孤独遂有了形状。尾联引《论语》乘桴之语，说怀归不只是乡愁，更是道不合则去之志，与首句「与人绝」首尾相照，学问化为气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