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黄钟】人月圆 人生能几浑

译文

　　人生能几浑如梦，梦里奈愁何？别时犹记，眸盈秋水，泪湿春罗。绿杨台榭，梨花院宇，重想经过。水遥山远，鱼沉雁渺，分外情多！相思何日重相见，山远水偏攻。风弦虽断，莺胶难接，愁满离肠。最伤情处，鲛绡恨叠，翠靥留香。故人何在？浓荫深院，斜月幽窗。

注释

浑如梦：全然如梦。

秋水：喻美人眼波。

春罗：丝罗衣衫。

鱼沉雁渺：音信断绝。

莺胶：胶粘弦柱，喻重续旧好，凤胶续弦意。

鲛绡：薄纱手帕。

翠靥：翠色花钿，留香谓旧物犹存余香。

　　赵雍（1289—约1360），字仲穆，湖州人，赵孟頫之子，以书画名世，官至集贤待制。这组人月圆写别后相思，当是其宦游大都、追忆旧游或悼念故人时所作，具体所怀何人与作年已难确，词笔清丽可诵。

词曲以书家笔意出之，最见赵氏家法。首句「人生能几浑如梦，梦里奈愁何」，两层转折，由梦入愁，再于梦中无可奈何，起势便低回百折；「眸盈秋水，泪湿春罗」，一盈一湿，目与帕相对，工丽而不失自然，是其书画世家熔铸文字的功力。

「绿杨台榭，梨花院宇，重想经过」，三个四字句如画卷重展，绿杨、梨花点染出旧游的季节与庭院；紧接「水遥山远，鱼沉雁渺」，四远字连用，空间陡然推开，浓淡之间，分外情多四字水到渠成，收束前片的全部铺垫。

后片「风弦虽断，莺胶难接」，以断弦难续喻旧情难再，取譬贴切；「最伤情处，鲛绡恨叠，翠靥留香」，物在人亡，恨叠于帕、香存于靥，全从遗物着笔而不言人。结句「故人何在？浓荫深院，斜月幽窗」，以景作答又似无答，斜月幽窗四字清冷如画，余情袅袅不尽。全套骈俪整饬而哀而不伤，得人月圆词牌的圆转之美。赵雍书画承其家学，曲中骈句之工整如行楷落纸。上下两片以问语相对：起问梦里奈愁何，结问故人何在，首尾两问无人作答，余哀遂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