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宫】六幺令译文及注释
译文
华亭江上,烟淡淡草萋萋,浮光万顷。长篙短棹一蓑衣,终日在船头上稳坐,来往的故人稀少。纶竿收罢,轻抛香饵,这里面的消息有谁知道?说破了真如妙理,唯恐泄露玄机。春夏秋冬,披星带月守着寒溪。一点残星照水,上下接连光辉。素波如练,东流不住,锦鳞不遇又空回。空自伤嗟,徒然劳力,想说给谁明白这道理?千尺丝纶直垂下,一波动则万波相随。唱道这幽微之理难以晓悟,且就这样陶陶然度这浮世。水寒烟冷,小鱼儿难钓,满船空载月明归。
注释
华亭江:松江,西晋陆机华亭鹤唳之地,后为隐逸之乡。
纶竿:钓竿。
个中消息:垂钓中蕴含的妙理。
真如妙理:佛家语,以钓喻禅。
素波如练:用谢朓澄江静如练意。
千尺丝纶直下垂、一波动万波相随:用船子和尚《拔棹歌》成句。
陶陶:快乐自得貌。
满船空载月明归:船子和尚名句,钓无所获而得月而归,喻无得之得。
【正宫】六幺令创作背景
此篇为渔父词散曲,借垂钓说禅机:华亭江上烟波万里,一蓑一竿终日稳坐,个中消息唯钓者自知。历春夏秋冬守寒溪,锦鳞不遇空回,千尺丝纶下,一波动而万波随,终归满船空载月明归。全篇化用唐代船子和尚《拔棹歌》意境,把渔隐与禅悟打成一片,是元散曲渔父题材中禅味最足的一篇,作者吕侍中生平无考,作年难确。
【正宫】六幺令鉴赏
此曲妙在明写钓鱼,实写求道。开篇华亭江上烟淡草萋,浮光万顷,先立一个空阔澄净的背景;长篙短棹一蓑衣,终日向船头上稳坐,稳坐二字最要紧——不是等鱼上钩,而是守定此心。个中消息有谁自知,一句轻轻点出:钓的是玄机,不是鱼。幺篇把春夏秋冬披星带月守寒溪的漫长守候写足,素波如练,东流不住,锦鳞不遇又空回,一次次的空回正是参禅路上的扫迹。
尾章千尺丝纶直下垂,一波动万波相随,直用船子和尚原句:丝垂千尺,是求之切;一波动而万波随,是心愈求而境愈纷。欲说谁明此理,索性说破难晓,且恁陶陶度浮世。结句满船空载月明归,是全篇之眼:鱼固未得,而满船月光皆是收获,求而不得,恰是无得之得。曲中上下接光辉五字亦佳:残星照水,天光水光相接,人在孤舟正居其中,渔父即天地间一点生机。以景语作理语,不着议论而禅意自足,在元人渔隐曲中别具理趣。较之贯云石诸家渔父词之飘逸,此篇多一分禅理的沉潜;把宗教体验写成渔家日常,不涉玄虚而玄理自见,正是其可贵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