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（九之四）

译文

　　剑水清清，流淌如碧玉，一叶扁舟乘着风前行。美人在画桥东招手相迎。放声高歌，随月光而去，春天就在那小楼之中。帘幕低垂，围坐着焚笃耨香，雕花的酒杯里，笑捧着如春葱般的纤纤玉手。徒然把雨意酝酿成浓云。笛曲单于还未吹彻，门外已响起玲珑的佩声。

注释

剑水：水名，或泛指江水。

冷冷：当同泠泠，水声清越。

笃耨：笃耨香，产于海外的一种香料。

春葱：喻女子纤白的手指。

谩：徒然、空自。

单于：唐代边地笛曲名。

玲珑：形容玉佩相击之声。

　　邓肃为两宋之际词人，字志宏，曾从李纲抗金，词集名栟榈，多忧时之作，亦有旖旎小词。此阕为临江仙组词九首之四，写水行遇美人相迎、画桥宴饮之乐，当是其早年冶游纪事之词，笔致轻倩而收束有节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剑水冷冷行碧玉，扁舟一叶吹风」，水如碧玉、舟如一叶，清风送船，境界轻快疏朗，冷冷二字兼写水声水色。「玉人招手画桥东」，人物出场只用招手二字，便有情态，不施藻饰而风致宛然。「浩歌随月去，春在小楼中」，由桥东而入小楼，浩歌与春色相映，一是豪兴，一是温情，两句对举，滋味顿出。

下片「帘幕低垂围笃耨，雕觞笑捧春葱」，转入室内，香围觞举，春葱之喻写美人纤手，笑捧二字见宴中之乐。「谩将雨意作云浓」句意隐约，云雨之语本是冶词习用，着一谩字，似有若无，怨而不露。

结拍结拍「单于吹未彻，门外响玲珑」，笛曲未终而门外佩声先响，是夜阑人散、来客又至之象，曲终人不散，余音与佩声相接，以声结情，戛然而止，最得小令含蓄之致。全篇写冶游而不落轻薄，正在于收束处的一笔宕开，轻倩之中自有分寸。由水行而画桥，由画桥而小楼，再由小楼而门外佩声，空间层层推移，叙事写情俱见章法，轻倩之中自有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