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

译文

　　野庵里的鼓吹之声，翻腾激越，似与寻常不同。笙箫筝笛都不是。今日头一场，且看些儿戏吧。心中无事，无所萦系。村歌数首是新近制就的。参禅渐渐知道滋味。细语粗言，都是第一义。

注释

野庵：村野小庵，作者栖居之所。

鼓吹：合奏之乐。

翻腾：乐声腾跃激越。

笙箫筝笛：四种管弦乐器，皆非是谓所用都不是这些雅乐常器。

头场：第一场。

些儿戏：小小戏乐之事。

萦系：牵挂缠绕。

村歌：村野之曲。

新来制：新近创作。

参禅：参究禅理。

滋味：其中真味。

第一义：禅语，至高无上的究竟真理。

　　沈瀛，字子寿，号竹斋，吴兴人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历官江东安抚司参议? 沈瀛，字子寿，吴兴人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累官江东安抚司参议，晚年退居，好论性理，亦涉禅悦，有《竹斋词》。此词写野庵之中自制村歌、参禅有得的闲适生活，当是其退居吴兴乡里、庵居乐道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野庵鼓吹。翻腾似与寻常异」，野庵而云鼓吹，已自有趣，寻常异三字先设一问：所鼓何乐？随即自己作答：「笙箫筝笛皆非是」，四件雅乐器一齐否定，翻腾者竟是自己的歌声与心声。「今日头场，看取些儿戏」，头场、儿戏，全用口吻说话，庄语谐出，一出自家的独角戏便在眼前。

　　下片「心中无事无萦系」，先立起一篇根本：乐不在器而在心，心无萦系则野庵自有鼓吹；「村歌数首新来制」，村歌自度，正是心闲之验。「参禅渐渐知滋味。细语粗言，俱是第一义」，参禅而知味，知味则细语粗言无非妙道，把平常语提到第一义的高度，禅机尽在眼前日用。全词以俚俗之语说渊深之理，游戏三昧之中自见心得，是竹斋词中以谐写真的一种机趣。

　　再味其语言：头场、些儿戏、无萦系、新来制，全是当时的家常口吻，而细语粗言俱是第一义忽然以庄语收住，俚与禅一庄一谐，正好互证。野庵鼓吹与村歌自制相为表里，乐不在器而在心的主张，于此得到言语本身的支持：此词自身便是一首不假笙箫筝笛的鼓吹。以游戏笔墨谈第一义，正是宋代居士词最可爱的一种风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