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九日）

译文

　　云峰耸峙在碧空之中，天宇显得一同高朗。重阳佳节最易碰上风雨，今日却晴得不能再晴。上天为了这位两朝元老，特意付与四时佳节，不使沾染一丝尘埃。香气如霭，洗净金戟；飞雾洒落，沾润霓旌。山在鸣响，叶在翻飞，江在撼动山石，总是一片欢声。剑阁雄关、玉垒浮云千载以来，谁曾见过这样的升平气象。细看樽前万朵菊蕊，正与眉间那一点黄气相映，祥瑞之气郁郁，蒸蒸骎骎。从江汉顺流直到淮海，都仰赖这一座长城。

注释

云巘：高耸入云的山峰。

天宇：天空。

两朝元老：历事两朝皇帝的老臣，指所贺之贵人。

金戟：饰金的戟，官署仪仗。

霓旌：缀有五色羽毛、状如霓虹的旌旗。

剑关玉垒：剑门关与玉垒山，皆在蜀中，极言山河之险固。

万蕊：重阳樽前的菊蕊。

黄气：旧说人将发迹或长寿，眉间有黄气郁然。

骎骎：马疾行貌，此状祥气蒸腾之盛。

江汉淮海：长江、汉水、淮河、大海，极言疆域之广。

长城：南朝檀道济自许万里长城故事，喻国之干城。

　　王质，字景文，号雪山，兴国人，南宋前期学者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曾入太学，博通经史，与张孝祥等游，有《雪山集》。此为重阳日贺某位两朝元老之作，词中剑关玉垒、江汉淮海、长城诸语，极颂其安邦之功与升平之象，当是席间应制献寿之篇，所贺何人、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云巘在空碧，天宇共高明」，先画出一幅高朗晴空，随即「重阳易得风雨，今日不胜晴」，从节序的反面落笔：重阳多风雨，偏今日晴极，天公似有深意。于是逼出「天为两朝元老，付与四时佳节，不动一丝尘」，把一日的晴天说成上天为元老所赐，颂祝入于化境，笔致堂皇而不俗。「香霭洗金戟，飞雾洒霓旌」，仪仗在香雾中愈见煊赫，气象与身分相称。

　　下片「山鸣叶，江动石，总欢声」，三个短句，山叶江石一齐欢呼，天地同庆；「剑关玉垒千载，谁见此升平」，举蜀中千年天险作衬，升平乃百代所未有，颂到十分。「细看尊前万蕊，相映眉间一点，黄气郁骎骎」，由万蕊菊黄映到眉间黄气，物色与祥征绾合，设想极细；结拍「江汉下淮海，都赖一长城」，以万里江山一语收束，干城之颂力重千钧。全词铺叙堂庑甚大，颂而不失其雅，是南宋寿词中气象雄杰的一路。

　　细味其章法：上片由天气而天意，一层翻一层，把晴日写成天心；下片由欢声而捷报，声势步步放大，最后落在万里边尘的一点红上。剑关玉垒与江汉淮海一纵一横，山河之险与疆域之广皆归功于长城一身，颂笔有排山之势。黄气郁骎骎的骎骎，本状马行，移写祥气蒸腾，炼字尤见生新。寿词而具庙堂文章的气格，此篇最可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