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鬓发如云斜斜坠下。莲步弯弯纤细。笑脸上双蛾生出许多妩媚。百步之外兰麝香气喷溢。从前万种的愁烦。枕边不可明言的心事。最好是蓝桥再度相渡，玉篦还胜过金钿。

注释

鬓云：形容女子鬓发浓黑如云。

莲步：女子的脚步，旧以纤小为美。

双蛾：双眉，如蚕蛾之触须。

兰麝：兰香与麝香，形容体香。

明言：明白说出的心事，谓枕席间的私语隐情。

蓝桥：在陕西蓝田，传唐裴航于此遇云英而终成眷属，喻再续前缘。

玉篦：玉制栉发的篦子，与金钿皆妇人妆饰，谓信物之中篦更可亲。

陈睦是北宋嘉祐年间进士，字和叔，历任州郡并曾出使高丽，词存数首，多为席上赠妓之篇。此词写旧好重逢的旖旎情事，当是其早年游冶时所作，具体本事与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是北宋席上赠妓的小令，上片全用近距离特写：「鬓云斜坠。莲步弯弯细」，先发式、后步态，由静而动；「笑脸双蛾生多媚」，一个「生」字把妩媚写成活的；「百步兰麝香喷」，夸张其香远闻，四句层层逼近，声口轻佻而笔致干净。

下片忽作沉吟：「从前万种愁烦。枕边未可明言」，欢情背后原藏着万种说不出的愁，小令至此忽然有了纵深；「好是蓝桥再渡」，借裴航遇云英的成典祝愿重续前缘，把狎邪之情托于仙话，遂化俚为雅。结句「玉篦还胜金钿」，金钿贵重而玉篦贴身，以物之亲疏论情之厚薄，构思灵巧。全篇两片一热一冷，北宋小令的情致与分寸俱见。

再看其铺排与转折的安排：上片四句皆工笔细描，鬓、步、眉、香，由视觉而嗅觉，感官层层开放，是欢场的热闹；下片忽作私语，「枕边未可明言」七字急转，热闹顿时沉入幽深，小令的容量由此拓开。「玉篦还胜金钿」尤具机杼——金钿是头面之饰，玉篦是栉发之具，一奢一亲，以物之亲疏论情之厚薄，赠别馈物之间自有秤星。全篇一热一冷、一外一内，北宋席上词的分寸感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