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远曲

译文

　　忆远曲，郎身在近处，郎心却远。沙随郎饭一同在匙上，郎意看那沙，哪比得上饭。在水里写字没有字的痕迹，君心暗暗画着，谁能会得君意。况且我侍奉姑姑，进退都听她；身虽在门前，也如同相隔万里。一家尽是郎的腹心，妾却像生来没有两耳的人。妾身何足道，且听妾私下劝君。君今夜夜醉在何处，姑来伴妾，只好闭门。嫁夫恨不早些，养儿原为防老。妾自嫁郎以来，郎形销骨立；老姑为郎求娶了妾。妾不忍见姑，郎却忍见，为了郎，忍耐着看姑的脸色。

注释

忆远曲：乐府曲名。

郎身不远郎心远：身在咫尺而心不相属。

水中书字：水上写字转瞬即无，喻情不固。

会君：体察君心。

姑姑：婆婆。

进止：举止进退。

备老：防老。

骨立：形容消瘦如立骨。

　　元稹《忆远曲》写闺中怨思：郎身不远郎心远——身在此而心不属；沙随饭俱在匙、郎意看沙那比饭，水中书字无字痕、君心暗画谁会君——冷落与隔膜层层写出；又叙妾事姑姑之进止，旧礼下的妇人心事，是元和新乐府体的闺怨之作。

　　「忆远曲，郎身不远郎心远」，起句立骨：题为忆远，却先翻案——郎身并不远，郎心自远——身近而心远，比天各一方更苦，闺怨至此翻进一层。「沙随郎饭俱在匙，郎意看沙那比饭」，写同桌之隔膜：沙与饭俱在匙中，郎的意绪却只看着沙，并不比看饭——眼前人饭，视若无睹，冷淡之状如画。「水中书字无字痕，君心暗画谁会君」，承以双喻：水中写字，了无字痕；君心暗画，谁人会得——心事不可测，亦不可传，比缘之难可知。

　　「况妾事姑姑进止，身去」以下更进：妾之事姑，进止惟谨——礼数无亏而情爱有缺，怨而不怒，正是新乐府「即事名篇」的写法。元稹善写妇人心理，此篇以「远」字立骨，由身远翻到心远，再以沙、饭、水、字四喻写不可知之心，层层逼进；曲终之意（文本未尽处）当归于思念与自持，哀而能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