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去年腊月将尽的时候，曾折下梅花与伊人相对插戴。人面而今何在，空有花开，却无处寻人。天离人不远。把酒拈花，重新发一个愿：愿得与她和好如初，偎着雪、伴着香，一如旧时。

注释

残腊：腊月将尽。

相对插：折梅二人对簪，情好之戏。

人面：用崔护诗意，谓伊人不在。

天天：意谓天道不远人，祈愿必达。

和伊：与她重好。

偎雪眠香：偎着雪中之梅、眠于花香，兼忆旧欢。

　　欧阳修，字永叔，号醉翁、六一居士，庐陵人，北宋文坛领袖，词承南唐而自具深婉，有《六一词》。此词用《减字木兰花》调写岁暮忆旧：去年残腊共折梅花，今年花开而人已不在，遂把酒拈花，向天许愿。物在人亡，一愿痴绝，当为其早年学花间体所作的言情小令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全用今昔对写，字面极淡而情极深。起拍「去年残腊。曾折梅花相对插」，残腊、折梅、相对插，一件小小情事写得历历如绘，相对插三字尤其亲昵，是两人情好的见证；「人面而今。空有花开无处寻」，借崔护人面桃花的故事翻作梅花，花在而人杳，一空字说尽怅惘。调式两字句与四字句交替，恰合今昔跳接的节奏。

　　过片「天天不远。把酒拈花重发愿」，天道不远人，许愿有凭，痴态可掬；一重字见愿已发过，今乃重申，情之执着可想。结拍「愿得和伊。偎雪眠香似旧时」，愿辞只求「似旧时」，不奢言将来，但求复旧，一似字把旧情写得愈重。上片一今一昔，下片一愿一忆，四句一转，层层相生。全词以俗语白描，情事具体而微，正是欧公学习民间词与花间体交融的小品，痴愿作结，亲切动人。

　　「曾折梅花相对插」，插字最见情事之亲，折梅相赠犹是常礼，对插则是二人同镜的光景；「把酒拈花重发愿」，拈花在把酒与发愿之间，动作历历如画，痴愿遂不落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