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王孙

译文

　　萧萧梅雨，断了人的出行。门掩残春，绿荫渐生。翠被寒灯，枕头独自横着。梦刚刚惊醒。窗外杜鹃啼叫，催着五更天明。

注释

萧萧：雨声。

梅雨：春末夏初连绵之雨。

断人行：雨阻道路，行人断绝。

翠被：织翠之被。

寒灯：寒夜孤灯。

枕自横：枕斜横无人共倚，着一自字见孤寂。

啼鹃：杜鹃鸟鸣，其声如「不如归去」，古人以为催归之鸟。

五更：天将明时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眉山人，南宋词人，与陆游同时，有书舟词传世，一生多客游。此词写梅雨断行、客枕闻鹃，残春寒夜，孤灯自横，客愁如在目前，当是其旅寓江南春尽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书舟词中此类小令尤见情致。

小令二十七字，写客中断行之苦，全用烘托。「萧萧梅雨断人行」七字定境，雨声萧萧，行路已绝，客况可知；「门掩残春绿荫生」承之，门掩双关，既掩残春，亦掩愁人，绿荫渐生而春渐尽，时光暗换之感在「生」字里。

「翠被寒灯枕自横」，七字三种物象，翠被本暖而曰寒，灯本伴人而相对无言，枕曰自横，无人共倚，一字「自」，孤寂尽出。「梦初惊」三字顶针而下，方有片刻好梦，又被鹃声唤醒；结句「窗外啼鹃催五更」，鹃啼本似催归，人归不得，反被催老，怨在不言中。全篇由昼入夜，由夜入梦，由梦复归鹃声，层次如环。

忆王孙一调句短韵密，最宜写细景幽情，此词一句一象，密不透风，而以「梦初惊」一字逗转折，通体皆活。程垓词以情胜，好用常语，然常语须练，翠、寒、自三字各有着落，可见其炼字之功，若草草读去，反失其细。此调五句四平韵，句短韵促，恰合断人行之境；啼鹃催五更以声结情，与首句雨声首尾相衔，一夜雨声鹃声，通宵无寐之状不言自明，构思可谓细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