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十年没有作湖湘之客了。亭堠催促着行色。浅山荒草记得当年。筱竹篱边瘦马向人嘶鸣。书生万字平戎策，苦泪在风前滴落。不要推辞用衫袖遮挡征尘。自古英雄都要之楚、又云之秦地奔走。

注释

亭堠：路旁记里程的土堡。

行色：出发前后的情状。

筱竹：细竹。

羸马：瘦马。

平戎策：进献朝廷的御敌之策，泛指书生报国之志。

障征尘：以衫袖挡住扑面的尘沙。

之楚之秦：往来奔走于列国，用战国士人游历诸侯故事。

　　黄机，字几仲，东阳人，南宋词人，尝奔走仕途，词多感时愤世、沈郁苍凉之作，与岳珂等唱和。此词写重赴湖湘的行役与书生报国无门的愤懑，当是宋金对峙之际其游幕时期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「十年不作湖湘客。亭堠催行色」，起拍一开一合：十年不来，而一上路，亭堠便催人行色，重游的怅惘与奔波的无奈都在「催」字里。「浅山荒草记当时。筱竹篱边羸马、向人嘶」，山是浅山，草是荒草，连旧地也只是「记当时」；瘦马向人嘶鸣，物尚有情，人是倦客，景语全无一句闲设。

过片「书生万字平戎策。苦泪风前滴」，万字平戎策是何等抱负，落到「苦泪风前滴」，一字一句都成酸辛，南宋爱国词人共此一哭；「莫辞衫袖障征尘」，策既不行，仍须蒙尘奔走，「莫辞」二字最见悲慨。结拍「自古英雄之楚、又云之秦」，用战国士人朝秦暮楚的奔走故事，把一己的行役放进千古英雄共有的命运里，个人之恨遂有历史的纵深。全词沈郁顿挫，气骨遒上，是稼轩余风。「亭堠催行色」，堠本纪程之物，着一「催」字便成驱人之吏；「浅山荒草记当时」，山水无情而能记，愈见人无所诉。「筱竹篱边羸马、向人嘶」，马瘦而犹嘶，物之不平如诉；「苦泪风前滴」，策与泪并举，一纸万言不敌风前几点。结拍之楚之秦，以战国纵横之途比南宋奔走之局，古今一辙，悲慨遂入于史，不止为一身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