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译文

　　请为林堂作赋，林堂还未建成，我为何赋呢。想那胸中的丘壑，山中的风月，亭台几处，花木千株。要应接光阴，品题胜景，须待堂成我再来。听您分付，这经行去处，莫让苍苔掩了。我辈不堕尘埃。要胸中常随笑口常开。任凭江湖浪迹，与鸥雁结盟为序，纵使功名到手，凤阁鸾台。他日相寻，若违背此约，愿酌水浮君三百杯为罚。听了这话，有冠山突兀，袍岭崔嵬。

注释

林堂：友人所营之堂，以林为名。

胸中丘壑：谓胸有丘壑之胜。

品题：品评题咏。

吾曹：我辈。

鸥盟雁序：与鸥鸟为盟、雁行有序，谓江湖忘机之约。

凤阁鸾台：中书省与门下省的美称，代指高位。

窬：通逾，违背。

冠山袍岭：状如冠帻的山与如袍的山岭，指当地山形。

　　戴复古字式之，号石屏，台州黄岩人，终身布衣，浪游江湖五十年，为江湖派诗人领袖，词亦豪宕有气。此词为答友人请赋林堂而作，堂未成而先赋约，词遂以未成为成，先悬想堂成之胜，再申他日重来之约。当约作于其中年浪游江浙、与营林堂之友相订之时，词中江湖鸥鹭与凤阁鸾台对举，正见其布衣之傲。

此词以未成之堂为题，翻空出奇，通篇是文章家的狡狯手段。起拍「请赋林堂，林堂未成，吾何赋哉」三句自问自答，请赋而堂未成，似乎无赋，正从无处立有，「想胸中丘壑，山中风月，亭台几所，花木千栽」随即以一个「想」字凌空起造，堂在胸中先已落成，丘壑风月、亭台花木，应有尽有，虚境写来比实景更从容。「须待堂成我再来」点明未成与再来的关系，而「莫放苍苔」的分付尤有情味，约而谆谆，盼堂成之心愈切。

下片「吾曹不堕尘埃。要胸次长随笑口开」由堂及人，堂之胜在人之胸次，不堕尘埃而笑口常开，是全词立意所在。「任江湖浪迹」四句一气排宕，鸥盟雁序与凤阁鸾台对举，功名到手亦不过尔尔，江湖之志高于廊庙之荣，正是石屏布衣本色，词以豪气行之。「酌水浮君三百杯」的罚约谐而有味，水可当酒，罚犹见亲，「闻斯语，有冠山突兀，袍岭崔嵬」以实景收虚约，山在而约在，山之突兀崔嵬即是此约之重，虚实相生，词格因之而高。先约后山，山在约存，友朋之信遂与丘壑同其永固，读罢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