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兴国寺碧落轩 其二

译文

　　休要论朝四与暮四同是四，且说说前三与后三。造物戏弄人，不值得计较，老禅的深处要重新参究。

注释

暮四朝三：庄子狙公赋芧，朝三暮四而众狙皆怒，朝四暮三而皆悦，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。

前三后三：数之前后皆是三，同乎朝三暮四之辨。

造物戏人：造化以此弄人，不足与较；老禅深处：禅家于此更深一层参究。

　　此诗题于兴国寺碧落轩，是宋人以禅理入诗的小品。首句用《庄子》狙公赋芧、朝三暮四之典，谓是非翻覆本无可论；次句「前三与后三」取禅门话头的句式，指向不落言诠的境地。三四句一转：造物戏人不必计较，而老禅深处仍须重加参究——于齐物之论中更立参禅之功，是宋诗中说理而不堕理障的一路。

　　首句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狙公赋芧的故事。「暮四同朝四」即是朝三暮四的翻用，名字其实未变，而众狙喜怒随之——诗人以此起句，是说世间的是非毁誉本无定论，争之无益，一句先扫去一层执着。次句「且说前三与后三」，取禅门前三三、后三三的话头，语意含混，正合不说破的禅家路数，与上句的庄子之典并置，儒道释三家之思已在其间。

　　三四句转入正意。「造物戏人无足较」，造物者戏弄人，本不必与之计较——是顺着前二句的齐物之意说的；「老禅深处要重参」，然而老禅的深处仍须重重参究，不可因无足较而止步。两句一放一收：放的是世间的争较，收的是自家的工夫，一转之间，诗的骨立住了。

　　宋人题寺诗多喜说理，往往流于枯硬，此篇却能以游戏语（戏人）收庄重意（重参），举重若轻。二十八字之中，有庄子、有禅门、有自家的体会，而语气始终从容，是宋人小品诗中清明可喜的一首。